朱冲、申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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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1-31
朱冲、申熙
在胡锦涛访美的第一顿正式午宴上，有两位来自中国的体育明星受邀出席，姚明和王凯。
姚明自然家喻户晓，甚至被认为是中国的民族英雄。而王凯，知名度显然还不能跟姚明相提并论。但事实上，无论姚明多么耀眼，他效力的NBA在美国四大职业体育联盟中，只能排名第三，橄榄球（NFL）才是美国第一运动，美国“国球”。王凯创造了历史——在2010年-2011年的NFL选 秀 大 会 上 ，23岁 的 王 凯 （EdWang）以总第140顺位被布法罗比尔队选中，成为有史以来首位加盟NFL的华裔球员。尽管他生在美国，能听懂一些中文，但不知道他父母的名字怎么写，他回答问题用英语，因为他说“这样表达更准确”。尽管他还是一只“菜鸟”，但人们已经迫不及待地将“NFL中的姚明”这样的头衔加在了他的身上。
“我们真的对这孩子感到骄傲。”王凯的父亲王泽和说，“对于他，对于我们来说，能改变NFL的历史非常重要。”王凯的父亲从不掩饰自己想让儿子成为“NFL姚明”的动机，“在姚明加盟NBA之前，很多中国人并不熟知NBA，就像今天的NFL一样，所以，我觉得一切都有可能。”
身高1.95米，体重140公斤的王凯，之所以能被NFL选中，布法罗比尔队给出的理由是 “出色的身体素质和快速的移动能力”。这多少有点颠覆性，因为在此领域，身体冲撞激烈，向来以灵巧机智见长的东方人，此前看来似乎不适合往这个空间发展，所以从未有中国人涉足。
中国人也能跻身靠身体吃饭的职业橄榄球，王凯先感谢的应该是自己的父母。两位上世纪70年代的中国田径前辈给了儿子一副好身板。曾为跳高运动员的父亲王泽和身高1.88米，母亲周英曾是100米栏全国冠军，身高也有1.8米。事实上，未能出现在1984年洛杉矶奥运会的赛场上后，王凯的父母移民美国的原因之一就是为了培养运动健将。因为他们知道，美国的训练理念和竞争机会要更好。所以，当王凯6岁的时候，他们就让他开始练习速度；10岁时，他开始练习举重。
在打橄榄球的同时，王凯还打篮球。他一整年的课外活动几乎都被这两项运动占据，一年有半年的时候在打篮球，而且表现出色，在中学时代更是跟随校队取得过全美前三的傲人成绩，剩下三五个月就打橄榄球。NBA曾是他们的梦想，但这个梦想在高中毕业前破灭了。15岁的时候，王凯跟随父亲回到祖国大陆，利用暑假的时间跟随八一男篮青年队训练，当时父亲的本意是强化他的篮球基本功，但中国运动员通常都要进行的一项测试——以确定培养前途——改变了王凯的体育人生。骨龄测试显示，王凯的身高极限为2.05米。由于他学打篮球以来一直打的是中锋，王泽和担心在美国这个身高的选手太多，而改练新位置为时已晚——而且，就算在NBA，300磅重的后卫也不多见。王泽和才决定让儿子放弃篮球，专心美式橄榄球。
“我们从中国远赴美国，一路带来的就是让孩子成为运动员的目标。”王泽和说，“我们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教育他们。我们一直告诉他们：‘你们有运动员的潜力，不管是橄榄球、篮球或是铅球。你们一定能成为运动员。但要跻身顶尖行列，需要许多努力才行。’所以我们很早就教他们：‘如果你想要更好的生活，更好的未来，你就得早早开始努力。’他们很理解这些。”
“我感谢他们的作为，这是自我小时候以来我们一直训练的成果。因为自从第一天起，他们就是这次征程的一部分。我的父母一直提醒我坚持奋斗，坚持努力。自从我小时候起，他们就在背后百分之百地推动着我。”王凯提到他的父母时说，“就算我跑到阿拉斯加，他们都肯定会跟过来训练我。”
最近在中美之间关于 “中国式教育”、“虎妈”的话题争论激烈。王凯和他整个家庭的这个美国梦的背后，也是一个土生土长的美国小孩，接受典型的中国式教育模式。在这样的家庭里，中美观念混合的父母如何与纯美国化的孩子沟通是件有趣的事。
王凯的妈妈周英说，王凯不是一个纯粹的美国孩子，他仍然受到很多中国式的教育。也许王凯第一次领到薪水就“孝敬”了他的高中教练是个证明。王凯的父母对当年的运动员生涯甚以为荣，不仅是运动成绩，更多是作为国家选手的荣誉感和安全感，他们甚至开玩笑说，更愿意把王凯送进中国的体工队。
“高一的时候，很多其他的小孩经常来看我和他一起训练。我注意到家长们有一些不同的想法，我没有强求，放手了。”周英说，美国人认为他们是中国体育举国体制的产物——从小遴选运动员潜才，然后隔离训练。这种“为了世界比赛而训练”的方法，很不能为美国人接受。“但第二年，王凯拿到了奖学金，大家立即全都理解我为王凯的所作所为是值得的。从那以后，我一直给高中生训练。他们认同了。我没有见到任何家长的批评。很多父母不懂得体育，或是不知道该做什么。他们有时候会不理解我们的训练——直到他们看到结果。如果一个人成功了，那么他获胜的道路就是可取的。取得成功能够证明他们的道德价值观。”
当然，不可否认的是，王凯的中国血统对他的成功也起到了很大的作用。但他知道，如果他不能在球场上证明自己，他入选NFL也将仅仅成为一个脚注。从这个意义上说，能在球队立住脚，打上主力，在很大程度上比他入选NFL更重要。如同姚明在休斯敦如果只是饮水机管理员的话，他也不会成为国家英雄。
“我不介意自己是以第一个华裔橄榄球员的身份为人所知，”王凯说，“但最终，我还是得在比尔队的球场上奋力表现。我的目标是成为NFL的一员。如果我不上场，那我作为第一个NFL华裔运动员也毫无价值，因为我什么都没有做。我的态度是，我必须首先完成些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