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地员工:
上海侨报
这些钱根本不够
尽管罢工持续了很长时间,但是方岚的工厂从来没有停过工。
“一方面华人员工还在工作,另一方面陆陆续续有人回来复工。”方岚解释说。
南非的纽卡斯尔是地处贫困地区的一个工业小镇,那个地区的失业率将近60%。
华人开的服装厂虽然在工作环境和待遇上让南非人不满意,但是至少他们提供的工作岗位是稳定的。
一家服装厂可以提供给这些南非失业者大约200个工作岗位,虽然对于当地极高的失业率来说,帮助并不大,但是对于个体来说,那是实实在在的付工资的职位。
方岚说:“除去来服装厂干活,他们还能干什么?大概就是洗盘子或者干苦力了吧,那种地方比服装厂还不如,更辛苦,拿的钱更少。再说了,洗盘子或者干苦力的活在这里也不好找了。”
南非员工贝蒂是两个孩子的母亲,她在纽卡斯尔的服装厂里工作了15年,现在的月薪约合人民币1330元。
“这些根本不够。”她说,“我是要养家的,需要更多的钱。”
即使这些工人罢工多次,贝蒂仍认为工会和政府做得不够多。“他们定下了最低工资标准,但有多少地方执行了呢?”贝蒂认为,没有人来强制执行最低工资标准,无论是政府还是工会,它们的工作都不到位。
至于她自己,罢工期间她很快复工了。她说:“我能怎么办?我需要钱,这点虽然少,但对我来说是必须的。”
最新传闻:
华人工厂考虑“换个地方”
华人服装厂的老板们宣称,他们并非像结果表现出来的那样对员工很残酷。方岚说他曾经想过给员工加点工资,但是他们太激进了,一下子要求加那么多,他完全无法负担。
工人罢工喊口号,老板忙着减少损失,似乎谁也没有意愿去和对方沟通一下。
方岚说:“他们就是喊口号、罢工、游行。这些南非员工从来不来和老板交涉。也许他们认为这是政府和工会的任务吧。他们想通过罢工给政府施加压力。”
那么老板的态度呢?方岚说包括他自己在内的这些华人老板也不屑于去和非洲工人沟通。“他们爱干不干,反正想干的人有的是。”
他补充说,这次罢工中,继续干的人还是比较多的,“我想,他们认为罢工并不能彻底改变什么吧。”
很多服装厂的老板都抱怨如果给工人加了工资就赔本了。贝蒂对此表示怀疑,她说:“他们说涨工资就要关门?谁知道那是不是真的,或许他们只是说说而已。好吧,也许有些会离开,但是不会所有人都走的。”
方岚承认,老板们肯定不会做赔本买卖,提高工资后利润自然是少了,但是不至于赔本。
南非服装和纺织工人工会的负责人帕特里克·文德拉承认,华人工厂确实在纽卡斯尔创造了上千个职位,但是他不相信这些工厂会撑不住,也不相信他们会走。“如果他们不赚钱了,他们早走了。”他说,“他们之中有些在这里已经10年了,这就说明他们是赚钱的。”
尽管如此,在罢工中确实有很多家华人工厂关门了。他们中有些人回国了,有些人则考虑换个地方。
去年有消息说,有中国商人要在莫桑比克进行巨额投资,首先是建立一条上海到马普托的直飞航线。有关方面认为,这样每年能有超过100万的中国人会去该国旅游。
莫桑比克,这个南非东北部的国家,现在已经出现在一些南非华人老板搬迁工厂的备选目的地名单上了。
记者手记
暴风雨中的小菊花
西方经济学课上,老师讲了这样一个例子。当初,沃尔玛是不允许工人自组工会的,因此他们一直不敢进入中国市场,怕触犯法律。结果当他们跨出进军中国的第一步后,沃尔玛的负责人不禁窃喜:“原来工人还可以这样管啊!”
现在,当那些刚刚去南非开服装厂的华人正式开工后,他们惊呼:“原来工人不是这样管的啊?!”
这些华人老板一下子显得有些无所适从,他们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些事情,更没有想到一向“温和、亲切、好说话”的工人竟会动不动拿起罢工武器。
在这个时候,这些面对暴风雨般工人运动的华人老板就像是久居温室的柔弱菊花。多年下来,经受了各种摧残,并且坚持过来的人并不是找到了好的应对方法,他们更多的是麻木了。
建议下次商务部再开培训班时,或许应该重点跟这些华人老板们讲讲中外管理的差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