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行者马条&钟立风
中国经营报
齐洁
胡马秋风塞北,杏花春雨江南。
音乐与产生它的土地,与这块土地孕育的人的气质紧密相关。所以周云蓬说:“音乐不在空中,它在泥土里。”
当代独立音乐人中,马条和钟立风是引人瞩目的两个,一北一南,一个豪放一个婉约,又同聚北京,各自音乐着,诗意着,也挣扎着。
坚持是因为无法放弃
1994年,马条像所有在家乡丰衣足食但躁动不安的年轻人一样离开新疆背井离乡寻找自己的音乐梦想。
同年,内地流行音乐一夜之间崛起一股新的校园力量,高晓松、老狼等唱响校园风,一曲《同桌的你》,将校园民谣刮进了每个人的心中。他们为当时刚刚开始浮躁的社会文化注入了清新,打动了所有人。
1995年另一位今天被称为新民谣代表人物的钟立风从浙江也来到了北京,第二年他就创作了校园经典名曲《再见了,最爱的人》。尽管在这样的背景下,对马条和钟立风这样爱好音乐的北漂来说,这条路充满未知,上世纪90年代中期北上寻求音乐梦的年轻人达几十万人,但他们仍抱着期望在寻找被认可的机会。到如今这些人中仍旧走在音乐这条路上的已寥寥无几。然而马条和钟立风却不仅坚持下来,还各自确立了自己的音乐风格。
马条和钟立风这样告诉我,他们也曾迷茫,终日的酒吧驻唱让他们找不到方向,他们也曾放弃,逃脱城市的喧嚣跑去青海放牧。
1999年,马条签约华纳唱片录制完成了自己的第一张专辑《傻女孩》。因为一起打架事件,这张专辑至今仍无法面世,“即使现在出那张专辑也不过时。”马条依然对那张专辑的作品充满自信。
同年,钟立风选择了放弃,去了青海跟牧民一起放牧,一起生活,那段生活给了钟立风对音乐新的感悟,“牧民有着纯朴的情感,其实民谣就像牧民的生活,牧民生活在自己的世界播种庄稼,播种的时候没有想过要有多少收成,面对天灾人祸的时候能用一颗平静的心来对待,不像我们写一首歌一定要得到怎样的回应,通过那段经历对生活有一些新的理解。后来自己渐渐的长大,明白了自己要走的是一条什么样的路,也知道自己所选择的这条路是漫长而曲折的。
波折与放弃曾让他们焦灼,但他们最终回归到音乐这条路上,因为这是他们生命的一部分,更因为他们找到了自己的方向。
马条是一个天生的创作型歌手,签约太合麦田虽然没有为他带来一张成名专辑,在这期间却为老狼和叶蓓创作了《等待》、《花儿》等著名歌曲,马条十多年的好哥们老狼,这样评价他的音乐:“马条的歌充满真情实感,每一首歌都和他的生活息息相关,但是每个人都可以从他的歌中找到自己的影子。”
音乐应该是生命的绽放
但在经历了漫长的等待和波折之后,他们错过了流行音乐的黄金期,由于时代的发展,网络、彩铃等媒介的出现,使流行音乐的制作更加商业化、世俗化。当人们越来越习惯于消费网络口水歌时,他们选择了坚持做自己的音乐,马条带着新疆冬不拉的欢快与奔放融合了民谣与摇滚的特质,他没有被内地音乐的框架所束缚,像燃烧在沙漠中孤独的火焰,给习惯了港台流行音乐的我们当头棒喝,告诉我们原来还有这样的音乐。钟立风用温厚的男中音将诗一样的词带进了他的音乐,将文学与音乐融合的丝丝入扣,于是我们欣赏到了带着文学雅韵的温暖民谣。他曾用煽情的语言说:“音乐是我忠贞的妻子。文学是我最大的艳遇,它是我娇奢的情人。两者我都爱,当然爱的方式是不同的。”
他们是歌者,也是诗人。著名乐评人李皖说:“钟立风的音乐,就像一股人性的暖流,令人遇之融化,他浑厚而质感的男中音,本身就是一件令人无法抗拒的民谣艺术品。”
然而当《香水有毒》、《爱情买卖》这样的网络歌曲占据流行主流时,在越来越浮躁的生活中,人们无暇再去聆听真正的音乐,这个时期的民谣被很多人称为小众音乐,仅有那么一类叫做文艺青年的姑娘小伙为之倾心,为之激动。但在马条的心中没有小众:“我不认为自己是小众,曾经我也追求过流行,后来我放弃了,因为我不愿意做一个附属品。我希望我的音乐能够唤醒每个人,让每个人能够找到他自己,而不是傻乎乎地闭着眼睛就听。如果区分小众,那大众每天在干什么?他们天天都在看新闻联播吗?我的音乐一样可以大众,所有的好音乐都应该大众。”
我问钟立风,在音乐环境这么不好的时候为什么还坚持了十多年?他同样用一个有力的问题将我的问题返回来:“如果一朵花开在深山不会被人发现,难道它就不开了吗?它还是照样去开放,那是生命的需求,是生命的绽放,我们写歌也是想要像花一样绽放,我没有刻意要做。我们希望让主流听到我们的声音,听我们的歌或多或少去思考一下,思考才是快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