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新控 国货不是浮云
《数字商业时代》
那些曾经红极一时的老品牌如今正背负着前所未有的压力。在过去辉煌与今日低落的挫败中,在传承还是求新的矛盾挣扎中举步维艰。然而市场留给老品牌的却是一道毫无悬念的单选题,要么在毫无作为的静静等待中消亡,要么在创新的誓死一搏上斩获生机。而此时“永久C”的成功更是让众多老品牌看到了创新的巨大威力。
老品牌 奋力杀出回马枪
采访·撰文/孟岩峰
在民族品牌复兴的声浪下,不少老品牌纷纷伺机回归,然而老品牌的“回马枪”离不开创新的因子。
今天的年轻人,可能为一台新款苹果笔记本电脑雀跃不已,但这雀跃可能远远比不上父母当年拥有一台海鸥照相机;可能为人生中的第一辆车而开心,这开心也可能比不上当年拥有一辆凤凰自行车;用着香奈儿5号体验梦露的感觉时,却不如当年上海十里洋场的“双妹”香水来得洋派……
这些品牌在当年可以归为“奢侈品”,符合手工制作、限量购买等奢侈品的部分特性。而正是这种物品的稀缺性造就了那样一批品牌在国人心目中的特殊地位,但这样的品牌同样也是易碎的,脱离了计划经济时期的保护,加之市场经济下其他品牌的后来居上,造成了一段时期内老品牌的沉寂,甚至消亡。
很多的中国老品牌倒在了前进的道路上,已然倒掉的王麻子剪刀厂、还在与百事可乐纠结的天府可乐、前途未明的北冰洋冷饮、不见踪影的活力28洗衣粉和小护士……这些消失的老品牌让中国老百姓唏嘘不已,名牌就是“民牌”,每一个消失的品牌都是一段消亡的历史。
不过在这个个性十足的年代,复古风一刮,老品牌纷纷回潮。脚上的匡威也许不如飞跃有个性,骑捷安特不一定比骑辆永久C更有范儿,拿着佳能单反相机可能还真不如田子坊买的老海鸥照相机给力。
在国人大喊民族品牌复兴的声浪下,一批老品牌蠢蠢欲动,而一些大胆的尝试者甚至已经开始品尝胜利的果实。简单的“菜车”永久C让人眼前一亮;回力鞋留洋身价倍增;而上海家化的“双妹”则本着“中国的就是世界的”之原理将一个记忆中的品牌拉出来做了个奢侈品牌。无论是已然逝去的还是已经复兴的,中国企业的品牌意识从未像今天这般强烈。
当我们梳理这些成功杀个“回马枪”的老品牌时,却发现他们的成功都毫无意外地存在着一个共同的基因——创新。它们在顺应市场、积极改变,不只是复古,不只打感情营销牌,它们已经意识到打造持久的品牌影响力更重要的是时尚与创新,所以才有今天众多的老品牌变成潮品牌。
老品牌的天灾人祸
计划经济瓦解后,曾经在体制内肩负特殊使命的老品牌显得尴尬无比。随着外来合资品牌的竞争与市场的后起之秀,老品牌的服务与产品在市场经济体制下显得死气沉沉。
以锋利著称的王麻子剪刀在转制过程中锈迹斑斑,最终百年老字号的招牌未能阻止其走向破产,不得不在众人的唏嘘声中渐行渐远。南有张小泉,北有王麻子,在中国刀剪市场占有半壁江山的王麻子却在2002年提交了破产申请。而原因便是王麻子剪刀虽好,但在这个从产品到渠道,再到营销的市场竞争中,王麻子落伍了。
曾有人这样评价王麻子的破产:三分天灾,七分人祸。1985年被授予中华老字号,但上世纪90年代后市场放开,王麻子在举步维艰的情况下不得不引入资金重组这个品牌,1995年的两次重组让王麻子的体制扭曲,在王麻子剪刀厂调整后的7年中,王麻子竟然一连换了7任厂长。残旧的体制加上观念的朝令夕改,王麻子不得不破产。而王麻子也希望以现代企业制度来重新塑造其造血机制。2006年,北京栎昌王麻子工贸有限公司基本完成对下属生产厂的调整,可王麻子曾经的内伤却要花些时日修养了。
老字号一直以口碑相传著称,在物品稀缺的时代,口碑相传与墨守成规对企业造不成损伤,但换到市场经济下,信息的传播速度与产品研发周期都是企业制胜的必要条件。
1984年,当时的双星前身是青岛橡胶九厂,时任党委书记汪海举行国有企业中第一个以企业的名义召开的新闻发布会。会上,汪海给一共不到60个记者,一人发了一双高档旅游鞋,还给到场的记者几十元红包,这在当时是前所未有的。虽然遭到了质疑,但毫无疑问,双星的大名一夜之间传遍了大江南北。
如果说改制让一部分品牌不适应而消亡,那么与外资的联姻也导致了部分品牌的消亡。
与改制后不适应的品牌相比,那些想快速成长的品牌也在一定程度上消亡了。品牌专家李光斗曾表示,跨国公司对中国品牌的策略历来都是:“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买,买了之后就束之高阁。”部分中国品牌在市场经济大潮下蓬勃成长,逐渐成为中国消费者心目中的名牌,同时也成为国外野心勃勃的品牌进入中国市场的跳板。一些中国品牌在市场刚刚放开时,没有倒在与竞争对手浴血奋战的战场上,却消失在对手别有用心的糖衣炮弹中。
从北冰洋到天府可乐,再到活力28洗衣粉,这些急于成长的企业却夭折在经验欠缺上。外资将中国品牌渴望得到资金与技术的美好愿望变成扼杀中国品牌的利器。美加净就因为合资进入了这样的怪圈,如果不是上海家化发现这意图随后将其买回,恐怕今天已经没有美加净这个品牌了。
寻机复兴,创新才是王道
如今,大多数依旧存活着的老品牌都面临着不温不火、饿不死吃不饱的尴尬局面。但其中也不乏一些老品牌涅槃重生的身影。如回力与永久,从之前的长时间沉寂到如今的备受赞誉,大胆的尝试和创新让它们胜利回归。
生于50后的老孟就曾经对家里的80后小孟说,你现在的匡威远不如我年轻时穿的回力,那个时候回力不但贵而且还要托人买。一句话道出了几代人心中的回力情结。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回力鞋是很多人的梦想。有一双回力鞋,你就可以昂首挺胸地溜遍操场,享受同学们投来的羡慕外加嫉妒的眼光,更可以吸引众多女孩子的目光。总之,在那个年代,穿回力鞋是一件很有“范儿”的事。
作家王朔有一段话是这样说的,“‘文革’时社会秩序大乱,这款鞋和军帽一样是小流氓抢劫的主要目标。经常看到某帅哥穿着‘回力’神气地出去了,回来却光着脚,鞋让人扒了。”
“鼎盛时期的回力,年销售额就达到了8亿,经典单款鞋一年销售几千万双。那个时候在回力上班是一件特骄傲的事情,就连见朋友都觉得特有面子。”一位回力的老员工至今想起当年的盛况仍激动不已。然而不知不觉中回力凉了,红白相间的图案不再惹人心动,只能在国营的小百货店中见到它们布满灰尘的身影。
就在回力渐渐淡出消费者视野的时候,一位外国人与回力在街头的某次邂逅,为回力带来了全新的生机。2006年法国人派特斯?巴斯坦在上海街头发现了回力,而经过包装的回力变成了备受欧美潮人青睐的抢手货,几十欧元的价格却被海外顾客争相购买。
这让回力看到了全新的机遇。开始大力开辟海外销售渠道的回力迅速使已然变冷的销售业绩回暖。回力的身价在海外陡增,价格上甚至堪比一线运动品牌。老品牌摇身一变成了潮品牌,回力鞋又回归成了记忆中的香饽饽,而从国外凯旋而归的回力更是将主要销售群体锁定在了80后与90后。
清华大学经济管理学院领导力研究中心研究员、企业发展战略专家秦合舫则认为,个性化时代的消费一定就是多元化的,老的回力鞋乘着复古东风回归是借势而归,这是一种机遇。而且回力鞋的借势宣传更是颇见成效。从奥运到世博,我们到处可见回力的身影,借势盛会做宣传,这样的做法更是将回力与潮流绑定,老品牌复兴不只是复古,更是创新。
小刘是广告公司的创意总监,在他看来,老品牌的创新一定是人思想的创新,因为企业难免带着管理者的烙印。永久的外脑设计师王卓在与永久合作的过程中就表示,永久C之所以成功是得到了永久领导层的充分放权,“很难想像一个老品牌会完全接受我们的创新思维,甚至有着比我们还大胆的想法。”
“对于老品牌来说,颠覆往往比新创品牌还要难。但同样,这也是优点,老品牌的印记已经深深扎根在消费者心中,有天然的传播优势,一旦有新面貌会很快被消费者接受。”秦合舫表示,“品牌工程必须具有持续性,当老品牌口碑相传的优势消失后就一定要用新创意、新产品唤起这种记忆,让这种美好的品牌记忆成为产品的附加值,创新才是品牌常青的DNA。”
创新是逼出来的
采访/齐鹏 孟岩峰 撰文/孟岩峰 许智博
永久的LOGO颇具设计感,一眼看过去的自行车造型更是让其产品不言而喻。
要活下去,要活得更好……老品牌想实现这个目标就不得不伺机而“变”。
中国近现代史的进程赋予了上海在中国轻工业的主导地位,100年前的十里洋场聚集了中国第一批真正意义上的民族企业,所以国货“老品牌”几乎绝大多数都扎堆在上海。新世纪的上海已经不再是经济地图上孤单的一个点,大上海变成了长三角,在与早于自己开放的珠三角在代工贴牌、克隆复制竞争了多年之后,长三角开始意识到,老品牌是自己的一种财富,但这种财富并不是现成的,带着灰尘、或者已经被时间氧化的它们,需要重新进行一番狠狠打磨之后,才能恢复原来的光鲜。而打磨这种财富的工具,叫创新。
老牌子,新样子
上海永久自行车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久)70岁,现任董事长陈闪23岁。
在过去的几十年甚至陈闪还未出生的时候,永久曾经辉煌一时。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的中国,自行车是必备的大物件,而永久自行车以优良的性能深受百姓喜爱。
但是,1993年永久改制上市成了转折点,而这个时间节点将永久拖入了亏损的泥沼。1993年11月,和很多并不景气的国有企业一样,永久在AB股同时上市,成为中国首个上市的自行车企业。看似意义非凡的改制,实则对永久并无帮助,日常工作照旧,销量仍旧不断下滑。永久自此滑入了最黑暗的时期,从1993年到1996年,永久连续3年亏损,戴上了ST帽子。
在十年前永久迎来自己甲子的时候,大家远没有六十大寿的欢喜气氛。彼时已经上市的“国企”永久负债3.5亿元,几年都在销售着积压的库存,濒临倒闭。
天无绝人之路。当年曾经辉煌的永久迎来了一次重生的机会。2001年中路集团以1000万元收购了永久54%的股份。改制后的永久按市场需要生产了新的自行车,用了两年的时间才初步恢复元气。
重新输血之后的永久进行了全方位改良。无论设计还是创意,都融入了时尚元素,而年仅23岁的董事长陈闪,又给永久带来了全新的洗礼,永久C就是其中一例。
“永久C”有着自己年轻的设计团队“乘思”(Crossing),这是十来个80后工业设计师、建筑师、网络设计师、平面设计师、广告人的跨界联盟。联盟里几个年轻设计师在欧洲读书时,就注意到当地自行车作为一种环保的生活方式盛行,反观中国这个自行车王国却早已名不符实,便希望把这种生活方式推广到中国,让自行车重回社会“话题”,并希望结合自身所长,对产品进行“复古”等形式的包装,吸引城市里非骑车群体加入骑行一族。
在“乘思”找上门时,陈闪正在为未来的生存问题而焦虑。如果继续“价格战”,将把永久和行业都推向绝境,而自行车高端市场则被外资品牌把持。原来与永久并称国内自行车三驾马车的飞鸽现在把更多心思放在电动自行车上,而另一个举步维艰的上海牌子凤凰则打算转型去做地产。永久要想活下去,就必须开拓自己的新市场!这恰与“乘思”的意图不谋而合,甚至具体到开发复古车型这个构想本身,也与永久今年70周年纪念的主题相扣。
囊中并不饱满的永久决定试一试。设计师王卓从工厂要了28的横梁大自行车和26的双斜梁自行车各一辆。整个设计过程更像是在玩,王卓先给这两辆车做了减法,将能拆的零件都拆掉,只留下不影响骑行的部分。现任永久总经理陈海明对这样的极简主义表示赞同。王卓说:“我真没想到一家老品牌居然有如此开放的心态,不仅能接受我们的新观念及新做法,甚至想法比我们还大胆。”
放开了手脚的王卓将永久工厂的各部门经理“一网打尽”,每天在QQ上聊,半夜想起来什么就直接电话追过去问,从销售经理到喷漆师傅,永久对于“永久C”设计团队一路开绿灯。为了给自行车上不同的颜色,王卓亲自和工人师傅一起进行颜色调和工作,“我们一共打了100多种颜色的样管,最后才选择出这几种颜色。”
年轻的陈闪让永久看到了新希望。自“永久C”系列出现在2010年中国国际自行车展销会上到其在淘宝上线,短短的时间内,纯粹、简单的“永久C”不仅彻底颠覆了大众对永久自行车沉重老旧的记忆,同时也唤起了人们禁锢在记忆角落里温情的自行车情结。在“80后”逐渐成为社会中坚、怀旧复古成为一种时尚的今天,永久成功地利用这次“情感回潮”树立起自己在年轻群体中亲切而又时尚的印记。
如果不是今天“永久C”的“声名大噪”,也许我们永远也不会注意到一个老品牌是如何在创新的道路上苦苦求索。
旧貌换新颜并非只是永久的尝试。其实早在5年前就有一个老品牌通过这种方式从灰姑娘变成了公主。然而故事的结局却并不尽如人意,因为这位“公主”只在国际市场显露身影,却始终无法回归故里。
这就是飞跃。它的“娘家”现在是大博文鞋业有限公司。飞跃鞋在大博文的门市部里依然保持着60年前军用胶鞋的简单模样,售价20~30元。而在大洋彼岸,它的价格在43~60元左右,单位却是欧元。
5年前旅居上海的法国人帕特里斯·巴斯蒂安(Patrice Bastian),不经意一眼看到了设计简单的飞跃鞋,这位喜爱音乐和街头艺术的球鞋控,当即走访了大博文鞋厂。可惜工厂更关注为匡威等大品牌做代工,也从未想过拓展海外市场,随便就将飞跃“打发”给了法国人去“折腾”。
法国人重新设计“Feiyue”字样商标并调整品牌定位:客户瞄准潮流青年和喜爱复古装扮的人群,将飞跃鞋包装成了“1920年诞生于上海,不论是农民还是政客,足球队长还是著名的少林方丈,大家均人脚一双”的“中国武学必备之品”。在巴黎,飞跃鞋被重新设计,外形更柔和,颜色多变,还有高帮款式。随后,Feiyue作为极富前途的新锐品牌频频在《Elle》、《Cosmopolitan》等时尚媒体上曝光,并请到奥兰多布鲁姆等明星代言。法国人目前在全球49个国家拥有“Feiyue”商标,球鞋卖到了世界各地。
新路子,新气象
产品创新只是“永久C”的第一步,陈闪和“永久C”的设计、销售团队谨慎地继续在这个产品其他方面进行着尝试——宣传和销售渠道。
9月,他们将“永久C”新车图样迅速在年轻人聚集的豆瓣、开心和微博等SNS网站疯传,其中开心网上一个帖子被转了40多万次,“腔调”、“复古”、“文艺”、“给力”,简短的赞美词,几乎是满堂彩。
“对于喜欢我们单车的人,我们提炼出一个概念,称之为‘轻客’——喜欢骑单车的一群人。至于‘轻客’有哪些特点,我们希望由网友去添加。”陈海明很得意这个概念。
随后,“永久C”的官方淘宝店也正式开张——这是目前“永久C”惟一的销售渠道。在陈海明看来,永久传统产品的中低端经销商们显然并不适合销售定位于“轻客”的“永久C”,“网上成本低,目标群体定位精准,意见反馈及时且直接。”负责“永久C”网上销售的章炜也说:“你想想,在一个二三线城市传统销售渠道中,一堆自行车中有那么一两辆覆满灰尘的‘永久C’堆在角落,来看车的每一个消费者都会对这个高价‘老式车’嗤之以鼻,这得多恐怖啊!”
而当“80后”的章炜将“永久C”送到专业的自行车玩家手中时,玩家的一句“菜车”让章炜乐了半天:“‘菜车’是什么?买菜的车呗!我跟你说,我真喜欢这个评价,设计之初就是想要这种简单的风格,让自行车回归本质,就是只能骑行的本质。我们给永久的提案就是让自行车回归成生活方式,所以当他们这么评价时我就知道这车一定成功。”
不到半个月,首批生产的500辆车一销而空,豆瓣上、微博上,新车主们纷纷秀出照片。歌手春晓甚至免费让“永久C”使用自己与自行车一起拍的照片,即使用在商业行为上也无所谓,而且一下子买了40辆送给朋友。
如今王卓的“永久C”团队正在设计一款休闲旅游车,能短途旅行,可以带郊游的东西,在科技含量上有所提升。
“我们已经建好租赁渠道,可以将这款车放在租赁点出租,也可以放在4S店出租,因为这款车也能装在汽车上带走。如果汽车厂商采纳我们的建议,在汽车上就能装载自行车,永久都可以考虑把自行车放在4S店销售。”就在记者去采访永久的当天,陈海明刚刚从一家汽车制造厂回来。“我就去看看四个轮子的有没有可能和两个轮子的交通工具做个嫁接。我可以帮助他们以很小的成本设计如何在车里携带自行车的专属空间,谁说这不会是永久的机会呢?兴许我们可以共赢。”
再过几个月,“永久C”的线下形象店也将开业。
老品牌做这种渠道尝试的也并非只有永久一家。杭州的老字号“张小泉”现在也开始了在淘宝上开专卖店的尝试,并计划开属于自己的实体专卖店,改变靠商场、超市一条腿走路的局面。
上海滩上的另一个老牌子也在尝试一条更小众的营销之路,以换取新生的机会。这个牌子是“海鸥”相机,尝试的路线则是“收藏”。
去年秋天几位原海鸥照相机公司的高层找到陈海汶“求助”时,几经改制失败的“海鸥”只剩下在上海远郊一处破败农房里的惟一一条生产线。已经年过半百的陈海汶是国内知名的摄影人,拥有一家横跨出版策划、印刷、创意基地等领域的文化公司。
可那条双反相机装配线上做出的样机,试拍效果却让陈海汶大失所望。原来曾经为了降低成本,相机里有将近30个重要的零配件早被换成了粗糙的塑料制品。陈海汶找老技师,投入了300万元资金重新开模生产金属零配件,但无奈成本过高,零件的数量只够生产1000台。
既然不可能规模生产,身为老摄影器材收藏者的陈海汶开始调整经营方向,他精打细算地以“一天做一台”的速度缓慢生产,随着配机的不断减少,希望通过收藏市场让这款相机的价格不断升值。9月下旬,一批数量有限的老式“海鸥”相机出现在上海田子坊的门店里,很快大部分被爱好收藏的摄影人买走。
然而,陈海汶的胃口并不止于造1000台老“海鸥”。解决了品牌授权问题后,他希望“海鸥”进入数码相机领域,目前已在和代工企业展开技术和成本的探讨。 新领域,新天地
现在“永久C”已经卖出去1500多辆,对于年销售量220万辆的永久自行车来说,这绝对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数字,但陈闪不以为意。他早就说过,永久不做第二个捷安特,永久需要自己开拓新市场。
而在陈海明看来,“永久C”的首要目的是打造一种概念:“我们想告诉大家骑单车是一种生活方式,是简单的事情。你看无印良品,不也是简简单单的么,但是人们提到它就想到一种生活方式。”
“没指望‘永久C’通过卖单车赚钱,因为‘永久C’就不是一辆单车那么简单。”陈闪的话别有含义。“一旦‘永久C’成为一种生活方式之后,它就不单单是消费品了,可能骑五年、十年都不一定。围绕在单车的周边产品就可以大做文章,这些都可以放在‘永久C’这个平台上做加法。”陈闪的想法和陈海明不谋而合。
在陈闪看来,比起“永久C”本身,其周边产品更是利润点所在。而“永久C”设计团队也已经开始着手设计一些相关的产品并与一些企业洽谈合作,共同开发围绕“永久C”而衍生的一系列产品。陈闪的账早就已经算好了:“‘轻客’是一种生活方式,所以涉及到生活该有多少产品呢?”
而“永久C”之所以连个车铃都没有,似乎也是“早有预谋”的。“单车简单,但是配件可以个性,我们提供的就是一辆经典的单车,而轻客们按照自己的喜好风格去选购包,选购配件。无论是把套、坐垫、车铃还是衣服等等,我们都会出不同风格的产品,满足个性化需求。”陈海明一番话道出了其中的玄机所在。这位1986年就进入永久自行车厂的工程师,抱着非常开放但又很笃定的心态:“‘永久C’甚至会在不久的将来考虑个性化定制,可以在车身上加上独特的标记或者定制符合自己喜好的自行车。当自行车成为一种生活方式时,为未来的消费者设计何种产品、提供何种服务一定是我们需要考虑的。这种定制概念可以为新消费群体打上老永久的新精神烙印。私人产品结合生活方式,未来的自行车行业就应该这样。”
永久的未来发展战略也已悄悄地开始改变。“未来什么人会骑自行车?自行车一定是满足两类需求的:一类就是‘永久C’这种讲究生活方式的个性需求;另一类是公共出行,为了改善出行环境与生态环境的城市租赁自行车。”而城市租赁自行车正是陈闪从3年前进入永久时就开始着手的业务,“城市租赁试点目前已经有上海和杭州了,马上就要在北京推广。永久为城市自行车租赁系统做打包服务,政府来买单。按照上海一个城市50万辆车的配置推广,这将是我们利润增长最快的部分。”
有着“跨界”想法的也并非永久一家。“张小泉”在此之前就已经将自己的产品遍及家庭、工农业园林、服装、美容美发、旅游礼品、刀具系列等领域,连医疗领域的手术刀都在生产。他们丝毫不避讳自己在产品线的设计上受到了瑞士军刀的启发。
“张小泉”总经理丁成红说:“以往别人一提到张小泉,就会想到那些黑呼呼的大剪刀,而现在我们的产品不仅仅在剪刀的功能和外型上进行了拓展,更是涉及了其他的领域,力争给年轻人一种全新的感觉。”
中国人的传统中,送礼不能送刀剪这样的利器,但“张小泉”则下了大力气做刀剪礼品。杭州人喜欢将当地的土特产小核桃当礼品送给外地客人,可很多外地人不知道怎么吃,于是“张小泉”就研发了核桃夹子。这几年流行吃大闸蟹,“张小泉”就出了“蟹八件”,包括小铁墩、腰圆锤、长柄斧、长柄叉、圆头剪、镊子、钎子、小匙八种工具,垫、敲、劈、叉、剪、夹、剔、盛,用这么一套工具吃完一只螃蟹,还能把蟹壳完整地拼回去。
而当听说日本的美发师一般都是按着自己的手型定制属于自己的各种美发剪时,丁成红立即表示,这个我们也可以尝试,1万元一把的剪刀,有什么不可以。
尽管产品已经是新工艺、新技术了,但“张小泉”更珍惜这块347年的牌子,他们学着“全聚德”的成功经验,也准备将自己的历史拿到影视圈去晒一下。据了解,2010年春节后,张小泉剪刀店有限公司已经与华谊兄弟文化传媒集团签约,正式启动三十集电视剧剧本创作。
张小泉的策划方醒华目的很明确:“我们是百年老字号,文化底蕴深厚,所以要打造属于我们自己品牌的文化产业。”
尽管23岁的陈闪已经是上海永久自行车有限公司董事长,但是他总是谦恭地对别人说:“我在向他们学习。”
陈闪的父亲陈荣是中路集团董事长,2001年中路收购上海永久的时候,陈闪还在读初中,他没有想到几年之后父亲会把这个老品牌交给自己打理。
“从小我就很少骑自行车,所以对自行车虽没厌倦,但是也没好感。”陈闪讲话很坦率。但就是这个对自行车几乎没有概念的毛头小子,楞是让一个几乎消失在人们视野的老品牌再度成为大众热议的话题。
对于这位“空降”的少帅,永久总经理陈海明很拥护,“他虽然很年轻,但是非常认同创新的理念。”也正是因为陈闪对其创新想法的支持,陈海明表示甘心为陈闪做一辈子的“军师”。这一老一少,一直为着共同的目标而努力——在30年内将永久做成中国最强的百年老字号。
模式创新的探索者——陈闪永久大事记
1. 2007年底,陈闪正式进入永久自行车有限公司,主要负责公共自行车服务项目,分别完成张江高科技园区、闵行区的公共自行车政府采购。
2. 2010年初,一方面继续主抓公共自行车项目,一方面成为永久C的决策人。
在上海永久自行车有限公司的自行车展示厅里,陈海明正在不停地摆弄着“永久C”系的一款新车,他看车的神情就像一位慈父深情地望着自己的孩子。
在永久工作了25年的陈海明,一如既往的“爱折腾”,也是因为这样,“永久”这个老品牌才能存活至今。陈海明亲历了永久的大起大落,是厂里为数不多的老资格员工之一,“90年代末,自行车行业已经成为了夕阳行业,永久在最困难的时候甚至会停产。”即便是在那样艰苦的条件下,陈海明坚持创新的精神也未被磨灭。从GPS定位自行车到燃气自行车,再到“永久C”,每个“作品”的背后总能看到陈海明的身影。在陈海明的努力下,“永久”也成为了消费者心目中永不消失的品牌。
“永久C”凝聚了陈海明两年的心血。“我们就是希望用简洁的造型、洒脱的线条、轻便的车体,来唤醒年轻人重返单车的时代。”尽管“永久C”刚推出后就拿到上千份订单,但是,陈海明显然对这样的成绩并不满意,他时常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展厅里,苦思冥想如何把“永久C”设计得更完美。
技术创新的引领者——陈海明永久大事记
1. 1997年主导环保型燃气助力车研发,并于2001年面市,环保燃气车的诞生让永久再次掀起销售高潮,后因政府出台燃气车使用限制,项目被迫中止。
2. 2002年起,主导GPS定位自行车研发。将芯片装在每辆自行车上,一旦有人丢车,可以立刻告诉永久后台,激活芯片定位自行车的位置。
3. 2005年,主导研发老年人使用的轮椅电动车,目前,研发已经完成,正在等待合适的机会在市场推出。
4. 2007年起,主导永久C项目研发,并提出“轻客”概念,全新的理念和产品为年轻一代所追捧。
老品牌要延续创新
采访/齐鹏 孟岩峰 撰文/齐鹏
数字商业时代:你对永久这个老品牌了解多少?
陈闪:说实话,我了解的并不多。父亲收购永久的时候,我还在念初中。我只知道它做自行车,仅此而已。
数字商业时代:2007年你接任永久公司时,当时公司的情况是怎样的?
陈闪:糟糕极了,接任之前燃气自行车的推广为永久赢得了很多利润,但是就在我上任的时候燃气自行车被政府叫停了,随后又赶上了全球金融危机。直到2009年和2010年,永久才又开始稳步爬坡。
数字商业时代:在如此不利的局面下,你采取了哪些举措?
陈闪:上任后我和陈海明做了一系列的计划和研究,我们决定选择两条腿走路。陈海明在产品创新方面很有建树,所以他主要负责新产品的开发和销售,“永久C”就是他的努力,我非常信任他。而我主要负责政府公关,把永久的公共自行车项目做好,我觉得接下来几年里我能做好这个项目组长就很满意了。
数字商业时代:肩负着这样一个老品牌的复兴大任,是否会感觉压力很大?
陈闪:我不会把它作为一个老品牌来看待,我会像创业那样,一点一点把它做好。如果你始终认为它是个老品牌,就可能会无法施展拳脚去干,毕竟传承的文化在改变上有些难度。如果把永久设定为一个新的开始,我相信会比把它作为老品牌发展难度更小。
数字商业时代:毕竟你接手的是一个老牌企业,人们对它已经形成了固有的概念,你如何转变人们对永久的看法?
陈闪:只要大家还认为永久是卖自行车的就可以了。老品牌固然给人们留下了原有的深刻印象,但是老品牌创新的产品和他们固有的认识并不矛盾。就算是几十年前,永久也在不断推出新款的车型,而且得到广大消费者的追捧。所以,我认为永久还要延续这种创新,甚至大胆革新。
数字商业时代:你认为永久创新的难度在哪里?
陈闪:其实,这是一个“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问题。如果做一次大的革新,就要面临投入的问题。无论是先砸钱也好,还是先产出也好,绝对论一定是不可取的,否则永久面临的不仅是创新的问题,更是生存的问题。永久的做法是小规模投入,然后产出,然后再投入,再产出。“永久C”就是个典型的例子,我们没有希望“永久C”一定变成永久的主营产品,但至少它抓住了一类群体,并且拿到了一定的利润。
数字商业时代:我们一直在说创新和转型,作为年轻人,你跟父辈那一代在这方面的想法有什么区别?
陈闪:我个人做事还是比较谨慎的,反而像陈海明这样在永久的老同志的创新理念比我们年轻人还要强很多。就拿电子商务来讲,尽管我接触过很多,但我还是认为在这方面推广难度比较大。毕竟是刚刚接触这个行业,还有太多的地方要学习。
数字商业时代:你之前谈到陈海明负责新品研发,你负责公共自行车项目,公共自行车服务的确是自行车企业一条很好的出路,但是难度也很大,你是怎么做到的?
陈闪:公共自行车项目需要调动永久各个部门甚至中路集团的资源,因为涉及政府合作,还得用上父亲的人脉。永久率先在浦东的张江高科技园区做了试点,巧的是闵行区政府的领导看到那边的试点后,主动找到永久提出合作的意向。事情进展得非常顺利,也为我以后的工作铺好了路。
数字商业时代:公共自行车项目给永久带来的收益具体体现在哪些方面?下一步还有哪些计划?
陈闪:现在还很少,但是这一块的发展非常迅速,因为现在我们的规模基本形成了,比如闵行区有将近3万辆的规模,3万辆就是说每年政府可能支付给我们的费用大约在4000万~5000万元左右,这还只是一个区。接下来我们会在北京、上海、杭州进行推广。尤其是北京,北京市政府对自行车公共租赁已经有政策层面的支持了,包括政府团队对地方的考察和调研,甚至进入了北京市的“十二五”规划。所以,永久接下来就是要把上述三个地方的公共自行车服务做起来。
灵感源自对行业的热爱
采访/齐鹏 孟岩峰 撰文/齐鹏
数字商业时代:你刚进入永久时,永久是什么样的状况?
陈海明:我刚进永久的时候,永久特别火,一天1万辆的产量,厂子里员工每天干活都是热火朝天的。那个时候28、26自行车都很好卖,根本不需要你做营销,在计划经济时代,我们的自行车会被分到各个地区的五金商店“消化”,甚至有熟人送礼时托关系跟我们要车。
数字商业时代:什么时候永久的境况开始发生转变的?
陈海明:1995年以后永久自行车就开始走下坡路了。原因有两个:首先是自行车生产许可证的开放,使得天津等一些地方大规模投厂造车,让永久受到很大冲击;其次是经销店自身的变化,计划经济体制瓦解以后,大家面对的都是自由选择的市场经济,但永久原来并没有自己的营销体系,销售危机的突然到来让我们有点儿措手不及。
数字商业时代:似乎永久从来没有停止过创新的脚步?
陈海明:是的,否则永久不会活到现在。“永久C”的诞生标志着永久自行车开始进入细分市场的决心。目前,我们设计和研发的城市休闲旅行车也即将面市,除了有时尚的元素外,我们在车子上增加了很多配件,比如帮助你固定背包或者放瓶装水。将来人们还会看到永久各系列车型的不断推出。
数字商业时代:你一直在进行永久产品的创新工作,你认为你最大胆的尝试是什么?
陈海明:我现在正在研究全塑自行车的设计,如果这项技术实现的话,我们将从材料上节约很大一块成本。全塑自行车包括链条都是塑料的,这将是一次大胆的创新。我已经设计了十多款车型,目前最大的问题是合成的塑料在硬度和柔韧性方面还有点欠缺,但是这些问题在不久的将来都会解决。
数字商业时代:在一个老牌企业中进行变革和创新是非常艰难的,你是否遇到过上级或者同事的异议?通常你会如何解决?
陈海明:其实,我的创新提议基本都会遭到不同声音的质疑,但是我觉得这是好事,大家七嘴八舌的热议可能让这个事情的风险性完全展示出来,最终方案可不可以做,如何做,会有一个更好的方式。
任何一个创新举措都是有风险的,只是你要懂得如何去控制风险。我在提出自己新观点的同时,也会把可能遇到的问题摆出来,并且提出一些解决的可行方案。这就是说服别人同意你的最好方式。
数字商业时代:“永久C”产品完全是通过网络进行推广的,这是否是一次冒险?
陈海明:并不是这样的。90年代,我曾邀请了许多网友来体验,我们为其提供产品,但是他们体验结束后要去网上发帖。所以在网络刚刚开始在国内流行的时候,我们就利用它做过类似的推广。也专门为我们的产品设立了网站,用来展示。所以说,永久已经不是第一次通过网络进行产品推广了,而此次永久C之所以选择网络,更是出于对产品定位等综合因素的考量。
数字商业时代:永久C的大热让大众看到了一个全新的永久,未来永久如何持续保持创新灵感呢?
陈海明:在国内一些设计学院,我们一面征集学生们的创意作品,一面把这些图纸变成实际的产品。记得有一位德国留学生看到自己的设计变成了真正的产品时,她哭了。因为在设计这辆自行车的时候,老师告诉她,她的设计是不可能实现的,但是我帮助她实现了这个作品。
当你喜欢上一个行业的时候,你会对它有无限的遐想,这些都是创新的根源。我不会刻意去追求创新,当你喜欢上这个行业,你就会感到有用之不竭的灵感。
老品牌 为何辛苦为何亡?
采访·撰文/倪燕
那些红极一时的老品牌为何淡出了人们的视野?在众多老品牌高举回归大旗的时候,以史为鉴不失为一种明智的选择。
“我和孩子都不穿布鞋,只有给家里老人买鞋时才偶尔会考虑买一双内联升。”四十多岁的李先生从小就在北京生活,在他印象中,王麻子、六必居、内联升都是小时候耳熟能详的老牌子,可是现在已经很少光顾这些老品牌了,甚至一些老品牌现在已经无所觅迹了。
过去老北京有句口头禅:头顶马聚源,脚踩内联升,身穿八大祥,腰缠四大恒。可是现在的年轻人有几个知道马聚源的毛帽、内联升的布鞋。如果再把时间拉近一点,在物资短缺的20世纪50~70年代,一批民族品牌曾风靡全国,上海牌手表、凤凰牌自行车、蝴蝶牌缝纫机、熊猫牌黑白电视机……
出生于70年代的陈先生告诉记者,凤凰牌自行车伴他度过了少年时光,每次回忆起来总会忆起它,“现在要么开车,要么坐地铁,谁还骑自行车呢。”
据商务部资料显示,中国现有的1600家中华老字号企业中,有20%面临长期亏损甚至破产、倒闭的困境,70%勉强维持现状,只有10%的企业通过改革,处于蓬勃发展的盈利状态。
那些曾经红极一时,甚至是生活中不可缺少的老品牌,正在渐渐被人遗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