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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都红庙子的炒股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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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 杨成万

红庙子街位于成都市中心东北方向,全长不过二百余米。就是这样一条很不起眼的小街,在中国股市历史上,重彩浓绘出一幅抹不去的股票原始交易的情景记忆,这就是众所周知的成都红庙子。这里的股票自发交易,尽管交易方式、方法很不规范,但在股份制实行之初,也是一种必然。它对成都的股份制发展具有里程碑的意义:卷入的人之多,成分之杂,影响之大,对普及人们的股份制知识,增强股票投资意识和风险意识,起到了启蒙作用;为成都的股份制发展、现代企业制度的建立奠定了群众基础。

本周四下午,在成都托管中心附近的一家茶楼里,记者见到了从成都红庙子开始股市生涯至今已有18年之久的张开云先生。他一边品着素毛峰,一边向记者谈起了他在股票市场上所经历的酸甜苦辣的故事。

见证成都红庙子“股市”

“我是1992年进入红庙子股票市场的。”张开云打开了记忆的闸门。他说,经当时的体改办(即体制改革办公室)审批,不仅一批国有企业如四川长虹、红光、川长江、乐山电力、川盐化、广华化纤等先后进行了股份制改造,向社会公开发行了股票(准确地说叫股权证),当时还有很多非国有企业也进行了股份制改造,发行了股权证,虽然大多数公司表面上是定向幕集,而实际上,不少公司的股权证因各种原因流入到了社会上。

“现在参与股市的年轻人,可能谁也没真正见过股票的实物,以为股票只存在于电子系统里面,在沪深交易所电脑主机上,其实,那只是后来才有的。”张开云边说边从自己随身携带的挎包里拿出一张股权证让记者见识见识。

只见这张纸质凭证上面印着股份公司名称,批准文号、每股面值、每张股数、董事长名字、公司注册地、公司印章、股东姓名及其身份证号码等等。由印钞厂印制,水印等防伪措施齐全。

由于当时股份有限公司少,新组建审批又较难,所发的股权证也不多。一些买到“内部职工股”的人,一卖出就获得几倍收益,人们惊奇地看着财富之门在面前打开。

1992年春到1992年底大半年间,是红庙子股票自由市场的鼎盛时期,流入红庙子市场的股权证也逐渐增加。在那条只有200多米长的小街两旁,摆满了办公桌,桌上放着成堆的人民币,上面拉了电线,挂着电灯,准备夜间交易。每天从上午10点左右到晚上9点过,都有手持各种股票股权证的人们前来交易,一手给股票,一手数钞票,没有市场管理,也没有任何中介,纯粹是原始的自发交易。一时间,股票行情街谈巷议,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散户”手里拿着股权证,一边走,一边叫卖;“中户”们租一张桌子沿街摆放,上面放着各种股票,不急不燥地喝着茶,好似“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大户”们租一门面或附近的写字间,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在暗地里操纵行情,兴风做浪。鼎盛时的红庙子人山人海,交通完全堵塞,就连在这里卖盒饭都发了财。

张开云说,那个时候买卖股权证才叫真正的炒股,由于完全是一个自发形成的市场,既没有什么“T+1”的交易间隔时间限制,也没有涨跌幅限制,就跟菜市场一个样。那个时候才叫真正的“牛市”,街头买来街尾卖,1手(1000股为1手)就要赚几百,上千块。当时已有川盐化、乐山电力、蓉动力上市,上市前先要将股票进行托管,一旦传说哪只票要托管,哪只票就立即大幅上涨。

在红庙子“团购”股权证

“我在红庙子买的第一只股票叫广华化纤,但大家都习惯叫它‘广涤’,这家公司当时是搞纺织品生产的,后来上市后改名为聚友网络。我只是试着买了1手,每手3000元,仅仅走了一条街,就以3500元‘脱手’了。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愿意接手,我简直不敢相信,赚钱这么容易。”张开云说,这相当于当时几个月的工资收入啊!

张开云说,他更多的时候是参与“团购”,因为当时大家的钱都不多,而卖家又不愿意拆细卖。“我就邀约了几个朋友合资买入,等到卖出后按各自的出资比例分利。记得合资买入的最大的一笔股权证是成百(即成都百货,上市后先后更名为成都建投、国金证券),每股价格7元。

“虽然7元一股的成百股权证,算是比较贵的了,但我们还是买了它。”按照张开云的说法是,因为成都百货公司是大家最熟悉的公司,知根知底,在计划经济年代,成都市民买东西,都去像成都百货、人民商场这样的地方,所以凭直觉这是一只可以赚钱的股权证。

他团购数量最大的是2万股长虹股权证。时间好现像是1993年初,当时,红庙子市场已经被政府关闭了,股权证交易改在城北体育馆进行,这里被人们称之为“北庙子市场”。“我们买了2万股,3元1股的价格买入的,一共6万元。这在当时,对大多数成都市民来说,是一个天文数字,于是,几个朋友打伙凑够了6万元做了这笔‘大宗交易’。”张开云这样幽默地说道。“我所说的赚钱不是等着去分红,而是转手赚取差价,仅仅隔了3天时间就以3.50元/股的价格卖掉了,赚了1万元。当时的红庙子遍地淌金,那时成都很多市民每天到红庙子炒股成了必修课,晚上还有人在这里挑灯夜战。

不过,张开云后来对过早卖掉长虹还是有些遗憾:没有想到仅仅隔了一年多时间,1994年3月,长虹的股票就在上海证券交易所挂牌上市了。在1997年5月份的时候,长虹最高价达到了60多元一股,是“北庙子市场”时的20多倍。那个时候炒股,只有疯狂,没有理性,只听消息,不讲业绩。股份有限公司的股权证、法人股、拟发行的认购证、有限责任公司的出资凭证、交款收据、本地的、外地的都在炒。公司的盈利能力、资产情况、发展前景、市盈率、市净率都不管,也不懂,有钱赚就行。

投资“一级半市场”无怨无悔

“当时有这样一只股权证引起了我的关注,这只股权证是由成都瑞达房地产股份有限公司发行的。”张开云告诉记者,那个时候在成都的房地产开发公司并不多,瑞达公司属于历史遗留问题的公司,有人说,这样的公司要公开上市了,因此,大家都比较看好瑞达这只股权证,价格涨到了7元左右1股。张开云回忆说,那是1997年的时候,自己几年来在红庙子赚得的钱,一次就买了2万股,投进去了14万元,而且是单独买入。结果后来的情况令他大失所望,这家公司不仅未能上市,而且现在连公司的“尸首”都找不到了。尽管如此,张开云对于投资股票市场无怨无悔。他说,自己至今投资于“一级半市场”的资金仍在20万元以上,收益水平高于二级市场。

在记者结束采访的时候,他希望借本报呼吁,政府有关部门应该将“一级半市场”纳入统一的监管范畴;同时,将成都托管中心建设成为一个公开、公平、公正的未上市公众公司股权交易市场,成为中小企业股权质押融资市场。

“我是成都最早进入股票市场的一员,而成都红庙子股票市场成为了我进入股市征程的起点,而且这里也留下了成都人敢为天下先,勇于闯荡资本市场的足迹,近20年来在资本市场上所经历的酸甜苦辣是一笔让我终生享用的宝贵财富。” 张开云如此感慨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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