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五规划”的前期课题中，国际咨询公司麦肯锡名列其中。这也引发了新的争论：究竟国际咨询公司能否参与到国家战略性的规划课题中但毫无疑问的是，随着中国政府对待公共事务的态度越来越开放，将会有更多的机会留给“洋外脑”
法治周末记者 王婧 马树娟
11月11日，一则新闻在麦肯锡高管的电脑屏上不断被点击。在这则新闻中，麦肯锡被指为“章鱼”，将触角伸向中国市场的各个层面，而这其中也包括中国政府“十二五规划”中的若干课题。
在《法治周末》记者与麦肯锡相关负责人沟通时，该负责人表示，不愿就这则新闻发表过多意见，“但是，如果你想听听我们对行业分析的意见，我倒是可以告诉你”。
作为全球顶尖的咨询公司，麦肯锡在全球44个国家和地区开设了84间公司或办公室，而中国是麦肯锡的重要一站，这里也已成为麦肯锡施展拳脚之地。
【地方政府借力麦肯锡】
对于“洋外脑”是否应当参与政府公共事务，甚至是“十二五规划”这样重大的国家规划，似乎还存在不同的声音
让麦肯锡一直声名远扬的，是其在咨询界数一数二的业务能力。“麦肯锡的咨询业务是很国际化的，如果一个项目给麦肯锡做，他们会给你最国际化的解决方案。”一位咨询界的业内人士向记者这样描述她眼中的麦肯锡。
“麦肯锡最初进驻中国时，主要的目标客户是一些跨国公司。这些公司往往是他们在国外既有的客户资源，这些跨国公司在中国开展业务，往往也需要咨询公司的帮助。”上述咨询业内人士说。
随着中国的改革开放越来越深入，麦肯锡的服务对象也在不断拓展。从最初的外资企业，到国内的民营企业，再到央企。甚至政府机构，也越来越多地引入麦肯锡做战略咨询。
一位一直在关注麦肯锡动向的媒体人士向记者表示：“在‘十二五规划’作出前，政府需要就很多课题作出调研报告，这里面麦肯锡也有所参与。”
据记者了解，今年1月，国家发改委宣布中国“十二五规划”的数百个课题面向全球招标。在此之前，各省市已陆续将一些前期课题进行了“挂牌”选聘。
而在一份《四川省发展改革委关于公布十二五规划前期研究课题公开选聘研究单位评审结果的公告》的名单中，麦肯锡名列其中，承担的课题是《四川省“十二五”推进新型工业化研究》。
“麦肯锡能够角逐到这样的一个课题，也是通过竞争程序得来的。”四川省发改委相关工作人员在接受《法治周末》采访时说。
而关于麦肯锡参与项目的细节，该工作人员拒绝谈论过多，“好多媒体要采访，我们不愿意谈过多这方面的话题”。
“麦肯锡参与了‘十二五规划’，应当看做是一件好事。”南开大学周恩来政府管理学院副教授朱旭峰说。因为这代表中国政府以更为开放的态度来面对公共事务，也愿意引入‘洋外脑’的智慧，更加完善中国的经济建设。”
然而，对于“洋外脑”是否应当参与政府公共事务，甚至是“十二五规划”这样重大的国家规划，似乎还存在不同的声音。
【“洋外脑”的中国策略】
上述接近国家发改委的业内专家告诉《法治周末》记者，地方政府请“洋外脑”参与一些高新区规划咨询，不排除看重这些“洋外脑”在地方招商引资时的号召力
“其实，麦肯锡参与中国政府的公共事务咨询早已有之。”一位接近国家发改委的业内专家向《法治周末》记者表示，这次再次引发媒体关注，是因为麦肯锡的名字出现在“十二五规划”中。
据记者了解，2000年开始，麦肯锡的名字就已经活跃于各个经济开发区中。2002年，麦肯锡与西安高新区签订协议，为其制定二次创业整体发展战略和实施计划。而在2004年，武汉东湖高新区，也邀请了麦肯锡为其做战略发展规划。
相比于当初邀请麦肯锡来参与规划的“高调”，面对记者采访时，开发区的回应则相对“低调”了许多。
《法治周末》记者致电西安高新区外宣办主任党发龙时，他表示，之前负责开发区项目规划的人员都已经调离岗位，没有特别熟悉当年麦肯锡参与项目情况的人。
而时隔8年后，陕西新成立的沣渭新区在做战略规划时，在众多参与竞标的国内外咨询公司中，最终选定的是一家国内本土民营咨询公司的方案。“这家公司所做的战略规划更符合沣渭新区的实际情况。”陕西沣渭新区外宣办一位工作人员告诉《法治周末》记者。
“其实，相比于国内的咨询公司，像麦肯锡这样的咨询公司可能在国际化程度上更高，但在处理本土化的问题上，明显没有国内的咨询公司具有优势。”零点集团公共服务行业总监范文向记者表示。他认为，麦肯锡等国际咨询公司的方案在北京、上海、广州这类一线大城市具有一定的借鉴意义，但是对于西部一些二、三线城市而言，其所提出的方案未必都具有可行性。
“邀请麦肯锡吗那需要花很多钱啊。”这是咨询业的一位人士在听到记者提到聘请麦肯锡做咨询的第一反应。在业内人士看来，麦肯锡是和高收费这样的词联系在一起的。而对于邀请麦肯锡做咨询的地方政府，如何支付这笔不菲的费用，确实也成了一道“难题”。
一位开发区工作人员向记者表示，一般开发区的课题项目，经费也只有区区几万元；大的项目，经费相对多些，但要想支付像麦肯锡这样的国际咨询公司的费用，实际上并不够。
陕西发改委发展规划处副处长温志刚也表示：“因为我们给的经费非常有限，课题经费都是资助补助性质的。像国际上的这种大机构都基本不要钱，都是以合作的方式，他们更看重的是后续项目的进行。”
这并不妨碍麦肯锡为政府做咨询，因为有很多变相的合作方式。上述接近国家发改委的业内专家告诉《法治周末》记者，地方政府请“洋外脑”参与一些高新区规划咨询，不排除看重这些“洋外脑”在地方招商引资时的号召力。
【咨询背后的信息安全】
无论是国际咨询公司还是国内民营咨询公司，其对政府决策只是给出咨询方案，决策权还是掌握在政府手中。多样化的咨询渠道只是让政府在决策时更好地做到“兼听则明”
随着中国市场经济的深入，政府咨询业务也在逐年上升，而这也成为咨询业的一块“大蛋糕”。
范文告诉《法治周末》记者：“2003年，零点集团政府咨询业务占当年营业额的5%，目前已经上升到公司营业额的25%。虽然我们没有对政府咨询市场做过专门的统计，但是这一市场蛋糕肯定过亿了。”
与此同时，一个更为“敏感”的话题也被提了出来。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在政府的‘政务外包’方面，国际机构还是做得较少，因为政府事务涉及比较多的保密问题。”零点集团董事长袁岳曾向媒体表示。
“不只是政府层面，聘请国际咨询机构的大央企也面临着同一个敏感问题：信息安全问题。”范文说。
但上述接近国家发改委人士则向记者表示，无论是国际咨询公司还是国内民营咨询公司，其对政府决策只是给出咨询方案，决策权还是掌握在政府手中。多样化的咨询渠道只是让政府在决策时更好地做到“兼听则明”。
中国人民大学行政法学教授杨建顺在接受《法治周末》记者采访时说，如果严格按照我国相关法律规定采购政府咨询服务，信息安全是能够有保障的。
杨建顺介绍说，我国于2008年颁布了政府信息公开条例和2010年修订的保守国家秘密法就各级政府应当公开的信息和应当保守的秘密都作出了规定。政府信息公开条例规定，除涉及国家机密、商业秘密、个人隐私不得公开外，其他的信息都应予以公开，而且该条例还规定，“对于不能确定是否可以公开的，要报有关业务主管部门(单位)或者同级保密工作部门确定”。因此，在委托麦肯锡之类的国际咨询机构相关的业务时，政府会对涉及的领域和范围进行确认，一般不会泄密。
杨建顺还强调说，政府在采购咨询服务时，都会依照政府采购法签订政府采购合同，在合同中可以就需要保密的内容，其间做特别约定。因此，政府只要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聘请或者委托民营、国际咨询机构从事相关研究工作，不会对政府的信息安全带来隐患。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政府在采购咨询服务时，对提供者具有自由决定权。杨建顺解释，政府采购法中第十条明文规定，“政府采购应当采购本国货物、工程和服务”，除非需要采购的服务在中国境内无法获取或者无法以合理的商业条件获取。而且，该法还规定，政府采购服务一般要通过公开招标方式进行。因此政府采购咨询服务时，通过公开招标，最终选定由国际咨询机构提供咨询服务时，应有充分的理由证明该服务国内咨询机构无法提供，或者无法以合理的商业条件获取。
来源：[法治周末]责任编辑：[韩丹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