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有什么才算中产?
上海金融报
这几年,有关中产阶级的争论在国内很是热闹。不过,究竟什么是中产阶级?国内哪些人属于中产阶级?恐怕没有几个人能够清楚定论。而根据《福布斯》中文专栏作家日前为中国中产阶级下的定义:生活在城里,年龄在25至45岁之间,拥有大学学位,是各行各业的专业人士和企业家,年收入在1万到6万美元……真的是这样吗?在国内一些专家看来,恐怕并非这么回事
3亿中国人被中产
“生活在城里,年龄25-45岁间,有大学学位,是某一行业的专业人士,年收入达到1万至6万美元。”这是日前《福布斯》中文专栏作家为中国中产做的定义。
文章指出,中国的生活成本与西方有很大不同。一个人如果每月赚1000美元,他在中国能过上不错的生活,但在美国就不行。与美国不同,中国中产阶级集中在大城市,相对西方中产阶级更为年轻。
在中国年收入在1万到6万美元就可能当上中产者,也就是说,按照现在人民币∶美元=1∶6.6675的汇率来计算,年收入达到7万至40万元人民币,就可以步入中产的行列。以此为标准,2010年中国中等收入阶层超过3亿,大于美国的总人口数。
其实,中国中产阶级定义尚无定论。但《福布斯》设定的5条中产标准却备受国内各界人士质疑。收入的多少是衡量中产的惟一标准吗?显然不是。
在美国,确定中产阶层有六个标准:1、是否拥有住宅,房奴不算;2、是否拥有汽车,豪车优先;3、子女是否能接受良好的大学教育;4、是否有退休保障,保持工作时80%的收入;5、是否有医疗保险,要让大病大灾有保障;6、家庭是否有度假,每年至少两周的带薪休假。
在这样的西方概念里,有房有车,能经常旅游度假,有高品位的生活方式的各行各业都属于中产。这其中也包括低技能行业里的工人、农民中的专业技术人员,他们是“蓝领”里的“白领”。
中国社科院社会学教授陆学艺认为,衡量中产的标准光看收入是不行的,主要还是看职业。“北京一些出租车司机比我收入还高,但他是工人,我是中产。”
有专家指出,3亿人的统计数据是在玩弄数字游戏,它所定义的中产阶级是月收入超过6000元人民币的人,但是以这一月收入根本无法在北京和上海这样的大城市享受生活的。
针对《福布斯》的定义,国内专家普遍认为,现在大城市的特点是房价太高,因此衡量中等收入者的标准要有一个前提,就是初步或大体解决了住房问题。而衡量中等收入阶层永恒不变的标准是,能否拿出收入的三分之一自由支配。
沪上一些白领也对此质疑:挣一样工资的人不见得生活水平相当、住一样房子的人未必存款相等、开一样车的人不一定人品相同,甚至一个办公室的同事由于房子的原因,生活质量有着根本的不同,以至于过着“不同阶级”的生活。
中国劳动学会副会长兼薪酬专业委员会会长苏海南指出,成为中等收入群体还应具备:家庭储蓄和其他货币性资产30万元以上,家庭人均居住面积高于当地平均水平,日常基本开销不能超过家庭收入的30%,家庭成员有旅游健身、观看文艺演出的经济能力等。
更有理财专家认为,中产者除了房、车两个衡量标准之外,应该可以达到财务自由的水平,也就是说,其日常支出由投资收入就可以满足,不需要动用工资收入。
中产“橄榄”有多远?
虽然《福布斯》给出的中产定义颇受争议,但即使是3亿“被中产”的中国人,相对于13亿人口基础庞大的泱泱大国来说,也只是个零头。这也意味着我们离中共十六大报告提出的“扩大中等收入者比重,壮大中产阶层队伍,使社会结构由金字塔型向橄榄型转变”的目标还有些远。
中央党校科社部教授青连斌指出,在西方现代化国家,中产阶层占多数,甚至70%以上。早已经形成了“两头小、中间大”橄榄型的社会结构。而我国的中产阶层可能还不到30%,要从金字塔型的社会结构转变为橄榄型的社会结构,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苏海南也认为,目前中等收入的比例很小,中等收入者群体没有形成他们特定的行为规范和相应的价值体系。
财政部最新数据显示,我国10%的富裕家庭占城市居民全部财产的45%,而最低收入10%的家庭,其财产总额占全部居民财产的1.4%。
郑州大学软科学研究中心主任纪德尚指出,2009年,收入低于城乡人均可支配收入的人群比例高达62%。因此,中国现在的居民收入分布结构类似一个宽底座的金字塔,他形象地比喻其为“倒钉子”形,与“橄榄形”还有不小距离。
同样,中国社会科学院农村发展研究所社会问题研究中心主任于建嵘认为,中国社会要实现橄榄型社会结构这一目标,至少需要再经过30年的时间。
房价上涨催生中产者
在西方国家,中产阶级的消费能力一直是GDP增长的最主要推动力。在美国的双亲家庭,他们拥有住宅的价值平均为231000美元,每年要支付的房屋贷款以及用在住宅上的支出为17600美元。
但由于金融危机,36%的美国人如今表示,无力再继续向退休账户里存钱了;43%的美国人退休账户里存款余额不足1万美元;在过去一年中,24%的美国工人表示由于经济恶化打算推迟退休。这暗示了美国的中产阶级正面临危机。
在此背景下,来自中产阶级家庭的学生处境最为尴尬:富人子弟不缺钱,穷人家的孩子可以名正言顺地申请救济而且成功率很高。但中产阶级子女既缺钱又不一定符合申领救济的资格,于是他们只好去申请学生贷款。加利福尼亚州立大学学生经济救助服务项目主任迪恩·库尔求表示:“根据加州规定,大学生要申请政府救助,其家庭年收入要在7万美元以下。而那些不够申领的中产阶级家庭子女,由于只能求助于贷款,平均每人身上背着1.4万美元的债务。”
据了解,美国中产阶级家庭每年用于支付债务的钱相当于可支配收入的18%,这些钱主要用于偿还房贷、车贷、信用卡债务或其他类型的家庭债务。而在中国,房价的上涨是产生大量中产阶级的主要原因。大部分拥有自住房的中国人都可以被称为中产阶级,因为城市住宅最便宜的也要30万—50万元左右。在上海、北京、深圳等一线城市,房价已经达到世界最高级别,平均每一位业主的资产都超过60万元。绝大部分的中国中产者要么一次性拥有房屋,要么通过房贷暂时拥有少于50%的产权。住房是中国中产阶级资产配置的主要构成。
中国社科院社会研究所教授李春玲说:“中国人特别注重房子,认为有了房子才能进入稳定的经济生活状态,房子的概念和中产阶级身份是紧密相连的。一对收入不菲的夫妻,无论如何算计,在动辄数百万的房价面前,也倍感无力。”
中国人民大学社会学教授夏学銮分析:“由于房价高涨,中产阶层的生活状况出现了问题,使他们对这个阶层的本质认同感和归属感不够强,出现了“苦奴”心态,因此都不敢把自己加入到中产阶层的队伍中来。”
更值得一提的是,与美国中产高负债、高消费的生活方式不同,中国的中产更不愿意背负债务。近期,7.1亿的自然人被收录在中国人民银行个人征信系统中,有信贷记录的人数约为2.2亿,只相当于征信系统收录总人数的30%。
专家分析,与西方高福利国家相比,多年来我国国民收入再分配对教育、卫生、社会保障领域的投资不足,社会保障体系不健全,导致更多的中产者需要靠自己的积累来解决保障,即便有房有车的人也生活得小心翼翼,生怕一场病或者一场意外就变成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