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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于矿洞的三个官员,怎么成了谜案

新京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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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手记

开江是四川东北部的一个小县城,县城城区面积不过几平方公里。如果没有这三个副局长的死亡事件,很多人大概都会像我一样,不知道这个小城的存在。

对于这个事情,很多开江人的第一反应是,“开江丢丑丢到全国了”。

荒诞离奇的死亡事件几乎触动了每个开江人的神经。

对于政府,最想做的是把这件事私人化。

政府官员会强调,非工作日、私自上山、动机不明、个人行为。

一个官员很明白地讲,三个人都死了,动机会是永远的谜。甚至会觉得委屈,“这和我们政府有什么关系?”

他做了这样一个比喻,“两个人谈恋爱,相约投江了,这事情归政府管吗?”

发生死亡事件的小煤窑的归属,是一个关键点。但开江对小煤窑的归属,“至今未查清”。

这不是一个刑事案件。当事人都死了。家属处于悲伤之中,并且没有到政府来闹。

所以“已经没有什么事情了”。

三个人所在的单位,一听到来询问这个事情,接待的人都会神色紧张,然后背公文一般,“此事已经交由县上专门的调查组,请……”

询问他们的简历,“对不起,我们没有责任提供”。

大概他们希望这作为一个偶发的事件早早地过去,最好不要和政府有任何的想象和实质上的关联。

但是没有一个定论,自然会有各种推测和猜想。偶发常常被联系到必然中。

最常见的推测是入股小煤窑。

副局长之一的陈烈华,回龙镇的人都对他很熟悉。他们都亲切地叫他“小日本”。他鼻子下方有一颗痣,像是日本人的胡子。他们对他评价都不错,觉得人还耿直、热情。但是一说到这次死亡,很多人都不留情面“他那是寻死,活该”。

他们不恨这个人。痛恨的是,“他们都是通着的”。他们有关系,可以赚钱。

采访中遇到的小煤窑主、矿工、普通的农民,他们都会给官商勾结一个比例,多的说90%,少的说20%。这些都没有证据,但这是他们看待这个世界的一种方式。他们觉得,很多事情不公正,比如有人可以开小煤窑,有人就开一次被炸一次。

这个所谓的“通着的”让他们觉得心理难受。和陈烈华的父亲在一起开煤窑的那个煤窑主,他说我不怕关我的煤窑,我最恨的是黑说成白,白说成黑。他的煤窑曾经合法过,后来被列为黑煤窑不让开,而他看到一直是非法的煤窑赚了很多钱。

也许事情不是他们想象中的样子,但是没有人给他们解释。所以他们最愿意相信的是权钱交易。

开江长田乡的一个乡干部,他说,听到这件事,他觉得“耻辱”。他也相信,这三个人是去开煤窑赚钱。他觉得给国家公职人员抹了黑,丢了脸。他也认识陈烈华,两个人曾经在一个学习班。他“没想到他是这样的人”。

我去了陈烈华父亲的家里,看起来那是一个普通的农户之家。按照其他人的说法,“他家起码盖起了房子”。他家家境之前并不好,为了陈烈华能够读书,他的弟弟曾经辍学打工。培养出陈烈华这个大学生并不容易。

他火化那天,他的母亲跺着脚地哭,她一遍遍地质问儿子,“你到底去那里干什么?你回来啊”。

这个谜团不知道谁能够解开。

□张寒(新京报深度报道记者,11月11日发表《深山矿洞里的死亡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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