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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天鹅》:危险的,极致的

第一财经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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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佳(编译)

“当我开始接触《天鹅湖》时,舞蹈家朱丽叶·肯特告诉我,这个故事讲述一个被施了魔法的女孩,白天是天鹅,晚上变回人。我脑子里立马浮现出狼人的概念。于是,我想拍一部关于天鹅人的电影。”说到新片《黑天鹅》(Black Swan)时,导演达伦·阿罗诺夫斯基如此轻描淡写地解释自己的初衷。

没错,12月3日即将在北美拉开公映序幕的电影《黑天鹅》,正是改编自那部家喻户晓的童话故事。但别忘了,导演是阿罗诺夫斯基——那个两年前以电影《摔跤王》(The Wrestler)捧得威尼斯金狮大奖的美国怪才导演。

“它由童话改编而来,但仍然可以变得很哥特式。这是一个悲剧的好题材。”阿罗诺夫斯基有理由对新作《黑天鹅》充满自信,两周前,该片以“惊喜影片”的姿态参与特柳赖德国际电影节“内部预映”环节,就展露了不俗竞争力。

《黑天鹅》是一部典型的阿罗诺夫斯基式电影,充满吊诡、忧郁和窒息的气氛,其野心绝对不输《摔跤王》。

一种病态而极致、夹杂着恐惧与绝望的美,一位游离于两种精神人格、追寻巅峰的艺术家,在柴可夫斯基的奏鸣下走向狂热,这难道不是电影的终极境界?何况主角还是娜塔莉·波特曼。

用自残的方式燃烧生命

阿罗诺夫斯基的悲剧梦又实现了。“《黑天鹅》和《摔跤王》有异曲同工之妙,虽然一个是优雅的舞者,一个是粗暴的搏击人,但他们都在用自残的方式燃烧生命。”波特曼扮演的芭蕾舞蹈演员尼娜由于需要同时扮演纯洁无瑕的白天鹅和放浪邪恶的黑天鹅,最终导致人格分裂,并引发了一系列的悲剧。尼娜在曾为芭蕾舞蹈演员的母亲的严厉管教下,一心追求舞台上的成功,形成了极为孤僻和软弱的个性。同台竞争对手丽丽的出现,诱发了她内心压抑过久的欲望和野心。这个有一对黑色翅膀文身的对手是真实的存在,还是脑中幻想?在恐惧和不安中,任何人都有可能走上幻象丛生的断头台。

“转变,身体和心理的转变非常吸引人。”阿罗诺夫斯基对他酝酿多年的芭蕾题材自鸣得意。他所指的“转变”至少有两个层面。芭蕾舞者通过训练,最大可能地延展自己的身体,达到不可能的极限,这是物理意义上的“转变”。为此,波特曼没少吃苦,在电影开拍前接近一年的时间,她就投入专业芭蕾舞的训练中。其实,从4岁开始,波特曼就一直苦练芭蕾,9年未曾间断。直到被吕克·贝松相中,拍摄了《这个杀手不太冷》,她才断了芭蕾舞的梦想,进入电影圈。“我接到这个角色时,就明白这将是一项挑战,但我还是没有料到它原来这么难。你无法想象在28岁时重拾芭蕾舞,并且要跳到精英的级别有多困难。每个姿态必须饱满、轻盈和优雅。”

只有达到了极限的身体,才会引发心理的“转变”。尼娜的不幸也许是一种职业悲剧。训练有素的芭蕾舞演员彻底地改变了她们的体态,在舞台上扮演各式各样木偶般的角色,有些甚至是非人的角色,如天鹅。她们需要让观众们相信她就是剧中人。越忘却自己,越能成就艺术巅峰,尼娜也在白天鹅和黑天鹅的幻觉中走向极端。

“芭蕾的冲击力让我害怕,芭蕾舞者真是太危险了。”阿罗诺夫斯基笑言,他爱死芭蕾题材了。《黑天鹅》的冲击力也许能够为他带来一座奥斯卡小金人,但其危险在于,这仍然是一部远离票房的小众片。

5部电影皆“黑色”

口碑的天堂、票房的地狱,这是天才导演阿罗诺夫斯基早已习惯的遭遇。拒绝主流,他才显得与众不同。幸运的是,他的非主流作品又受到了主流电影人的青睐。

今年41岁的阿罗诺夫斯基是美国独立电影的中坚力量,但他至今的作品寥寥可数,包括《黑天鹅》在内仅有五部,这些电影又都只带一种色彩——黑色。

导演对黑色的固执偏爱或许与时代有关。1969年,阿罗诺夫斯基生于纽约布鲁克林,从小嗜好古典电影和电子音乐。那个年代,美国正掀起一股独立电影的新浪潮,大卫·林奇、科恩兄弟都是推波助澜者,他们正是黑色电影的代名词,这也是阿罗诺夫斯基身体里流淌的反主流电影基因的源泉。

中学毕业后,特立独行的阿罗诺夫斯基当起了背包客,去中东、欧洲和危地马拉“了解社会百态”。如此一来,1987年进入哈佛大学修人类学专业就不足为奇了。但没多久,阿罗诺夫斯基就开始沉迷于制作电影和动画的兴趣中,转而进入电影专业学习。

1991年,他拍摄了自己的毕业作品《清洁超市》,并被哈佛大学选中参加国际学生作品大赛,入围了最终的决赛。1996年,阿罗诺夫斯基才开始构思第一部独立制片的导演处女作《圆周率》,该片也奠定了他偏爱非正常叙事电影的基调。《圆周率》讲述了一个痴迷于数学的犹太青年,狂热地追逐着一组神秘数字,坚信这是揭开宇宙万余之谜的钥匙。在求之不解的极端痛苦之下,他选择用一把电钻钻开了自己的脑袋。片中,阿罗诺夫斯基创造了一种粗线条影像和快速切换镜头的表达方法,配以动感的电子乐,营造出一种诗意的悲剧。这一年,独立电影的圣地——圣丹斯电影节将最佳导演奖颁发给这位年轻的导演。

1998年的《梦之安魂曲》,阿罗诺夫斯基带来了另外一个走向毁灭的故事。嬉皮盛行的上世纪70年代,儿子沉溺于对青春的留恋中,母亲看不到未来的希望,他们在毒品中找寻短暂的快感,以为看到了天堂,实则跌入了地狱。各种欲望的展示和对瘾君子的深度刻画,令影片被列为NC-17级。阿罗诺夫斯基当然拒绝修改,付出的代价是大量观众的流失。票房这回事,向来不在他的考虑范围。

《珍爱泉源》是阿罗诺夫斯基最接近主流的一次尝试。这部跨越千年、探讨命运和时间的爱情故事,虽然“阴暗且不可思议”,却是为布拉德·皮特而量身打造。但后来,皮特因为意见分歧而退出,导演也放弃了向主流的妥协。遗憾的是,《珍爱泉源》过于浓烈的宗教和末世气息令它成为了失败品。只有一件事值得庆幸,阿罗诺夫斯基和女主角蕾切尔·薇姿走到了一起。

阿罗诺夫斯基的咸鱼翻生之作自然是两年前那部《摔跤王》。这部金狮奖佳作不仅将导演自己带出低谷,也让男主角米基·洛克跨过低潮。一个在上世纪80年代无比辉煌的摔跤手莱姆,因为伤病只能退役,在小超市卖熟食。巨大的落差和窘迫面前,莱姆选择重回摔跤场,用鲜血换回最后的尊严。国外媒体评价道:“阿罗诺夫斯基过去的电影大都以奇幻的精神世界和视听语言所为人称道,在技术层面上的能力令人羡慕。但这次他放弃了花哨的动感画面,和米基·洛克一起拍出了真正男人的电影。”

《摔跤王》令阿罗诺夫斯基步入大师行业,但他的野心并未止步。对于新作,他说:“《黑天鹅》和《摔跤手》其实是姊妹篇。芭蕾和摔跤都是在用令人难以置信的肢体语言表达自己。两者都是投入生命去追寻自我价值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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