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 李文龙 通讯员 高延春 胡春荣
“截至目前洛川县内90%的苹果已经销售完毕，与往年11月底仅能销售70%相比，销售速度明显加快，价格一路走高，从早收苹果价格刚起来到晚收苹果一直处于高位。”11月3日接受记者采访时，陕西洛川县苹果产业协会会长屈春民第一句话就如此描述洛川苹果的价格走势。
在许多农产品都在上涨的时候，小苹果上市后也卖出了“大价钱”，那么苹果价格上涨的原因是什么？有没有像上半年“蒜你狠”、“豆你玩”一样有游资炒作的身影？苹果价格上涨中又有谁和哪些环节受益？带着这些问题，记者对洛川苹果市场进行了深入调查。
是否有游资在炒作洛川苹果
由于苹果9月份上市后销售较快，当前有大量收购资金涌入了洛川苹果市场。人行洛川县支行的监测显示，往年涉农金融机构要给当地储藏冷库和收购企业提供大量收购贷款，但是今年本地企业的资金需求却少了。以前到了收购季节当地冷库要给外地果商垫资，但是今年许多客商的资金已经打了过来。
实际上，由于今年洛川苹果开花时下雨，有的地区还出现了冰雹，苹果品质并不如去年。“整个合作社种植了1200亩苹果，今年产量相对于去年低了一些，但影响不是很大。”百益乡富百苹果专业合作社理事长李金斗对记者说：“由于今年苹果开花期遭遇了冷冻，中心花冻了，边花结出的果体比较小，往年‘80富士’能占总产量的40%，今年只能占到20%。”
尽管品质不如去年，但是洛川苹果在市场上却没有遭到冷遇，相反市场价格一路走高。“一般中秋节是价格最高的时候，然后逐渐回落0.3元至0.5元，但是今年价格一直上升。当地冷库供不应求，没收购之前外地客商就把洛川本地的冷库定好，大量客商抢购把价格抬起来了。”屈春民介绍，甚至还出现了价格倒挂的情况，产区价格比销区价格还要高。
延安果业集团公司购销部经理吕永红对此也深有体会，今年延果集团的收购价明显比往年要高，“去年‘75富士’收购价为每斤1.6元，但今年上涨到了每斤3元，销售价达到每斤5.2元；‘80富士’去年收购价每斤2元，今年涨到每斤3.5元，销售价为每斤5.5元到5.8元，均价涨幅在75%左右。”
“受市场预期影响，当地经销企业和果商看好春节市场，高价大量收购入库，准备反季销售，洛川当地及周围产地约70%的苹果被收购入库，导致市面苹果量不足，引起了价格上涨。”吕永红分析。那么市场需求如此之大，洛川是否存在其他领域撤出的游资炒作、囤积货源的情况？熟悉市场行情的李金斗解释，与大蒜、绿豆不同，苹果全国经销量非常大，而且苹果冷藏储存的要求非常高，需要大的冷藏库，即使经销商想囤积货源，炒作价格，冷藏技术、物流跟不上也有很大风险，很难炒作。
吕永红对此表达了相同的观点，“洛川苹果市场比较规范，经销量大，分散的收购游资很难炒作，洛川有几百家收购企业，譬如延果集团这样的大型收购商也只占当地收购量的3%左右，最大的经销商收购规模也只占5%。”
不过，在苹果价格走高是否引发果农惜售现象上，种植苹果的李金斗和收购苹果的吕永红观点相左。李金斗认为，目前洛川苹果的价格还是由大市场决定的，农民很少有惜售情况，“如果经销商不掏钱，农民有再高的心理价位也没有用。”但吕永红在调查中发现，已经有5%至10%的果农开始惜售，“例如杨舒乡和京兆乡，许多果农的果子还藏在土窖里，要过了十一二月看看价格才卖。也有的果农准备在春节之前卖一部分，囤一部分，原因是预期价格还要上涨。”
是什么推高了苹果价格在调研中记者发现，市场供求和通胀预期加剧是造成洛川苹果价格上涨的主要原因。“由于今年西南五省区干旱以及南方洪涝灾害，其他水果产量受到影响，市场出现短暂空缺份额下降，一些地区苹果成为水果主打品种是价格上涨的主要原因。”屈春民说，今年陕西苹果总体呈现减产态势，比去年减产1.94%。
“另外通胀现象加剧，许多农产品价格大幅上涨也带动了苹果价格的上涨，劳务成本上升、生产资料成本加大在苹果以及其他农产品市场的表现已经很明显。”屈春民进一步解释，工价、农资、气候都是今年苹果身价上涨的推手。
同时，洛川苹果品牌效应提升，需求量加大也是价格上涨的原因之一。从2007年到现在，洛川已连续举办了4届苹果节，对外宣传力度比较大，洛川苹果品牌知名度大幅提升，之前在华东、江浙一带的市场份额比较小，今年这些地区的需求量大为增加。目前李金斗拥有的2000吨储藏量的5个冷库已经全部满仓，而且已经与沃尔玛的果品经销商达成了1000吨的合同意向。延果集团也已经收购了近5000吨苹果，供应南方的华润万家超市、杭州联华超市。
尽管价格上涨、需求量大，但是记者采访的经销商都表示今年利润比不上去年，不赚钱。吕永红说：“收购价的大幅提高导致利润空间比去年减少，销售环节能否对接上还很难判断，在外地销售时不敢多报价，只能慢慢地提高价格。”10月份延果集团曾对西安的一家超市报价每斤苹果涨0.4元，但是价格没有被接受，最终只报提高0.2元。
那么价格上涨的利润被谁赚走了，果农是否受益？吕永红认为，往年果农使用的是化肥，今年开始发展生猪养殖，为果树提供有机农家肥，薄膜、农药等生产资料价格上涨很快，投入成本也加大，各个环节价格都在上涨，因此利润被摊薄了。
11月2日下起了小雨，位于洛川老西街的陕北苹果综合交易市场道路被运货车压碾的非常泥泞，经营纸箱包装的个体户张东霞指着摞着的包装箱对记者说：“来自山西的彩箱、覆膜箱价格比去年都有所上涨，水晶富士小彩箱今年要卖到3.2元一个，相比去年涨了0.4元到0.5元。”而主要原因是生产包装箱的纸贵了，“一吨纸比去年涨了400元，发泡网一袋子25元价格没有变，但数量比去年少了几百个。”
在交易市场外聚集着许多劳工，这里依托苹果产业已自发地形成了一个劳务市场，每天劳工6点钟在这里聚集，8点钟果农或者经销公司就来雇人。专门负责装箱、上车的张宝林对记者说，洛川县家家户户都种苹果，所以雇用的劳工都是来自关中及附近县的，今年由于劳动力短缺，他装大箱一天的劳务费要价至少是70元，而在去年他还只能赚到50元钱。
由于人工成本比去年上涨了50%至60%，延果集团的代理购置费由2.2元涨到了今年的3元。“代理商从收购到交货、运费、网套要价增长了30%，包装鲜果的人工今年最高价能到每天120元，这跟国家整体劳务成本、价格环境提高有关，在农村许多年轻力壮的劳动力出去打工，务农的人越来越少，部分果农甚至把果树都挖了，专业、技术人员也在减少。”据了解，洛川果农户均果园面积为12.5亩，而户均劳动力仅为2.5个，季节性劳动力严重短缺。
由于生产资料、劳务、冷藏、运输、包装成本的增加，为了保证收益，不管是果农还是经销商都提高了销售价格。李金斗简单计算了一下，即使是果体较小的“70富士”收购价为每斤3.3元，加上出库成本1.3元，再加上运费，卖到市场上差不多就到了每斤5元。
如何促进苹果产业化发展
整体物价上涨、通胀预期加大带来的成本增加、带动效应对苹果价格的传导明显，但果农在预期增高的同时，后市也存在很大风险。“果农将苹果储藏起来，想到元旦以后有好的价格，但是明年市场很难预料，存在一定风险，能否赚钱还很难说。”屈春民说。如果后市发生变化，对农民收入的增加影响显然很大。
解决这一问题的根本在于提高苹果的产量和品质，提高产业化发展水平，洛川共有64万亩耕地，其中苹果种植面积达50万亩，种植面积基本已经饱和，怎样形成产业化发展的格局？
据了解，洛川县地处渭北黄土高原沟壑区，日照充足、无霜期长，昼夜温差大，是全部符合苹果生产7项气候指标要求的最佳优选区之一，发展苹果产业化的自然条件得天独厚。自从1947年引进种植以来，已达到人均种植面积3.1亩，从2004年到现在是产业化发展时期，由果农的分散经营转为政府引领，把洛川苹果作为品牌对外推介，开始普及标准化生产和规模化种植。
洛川县苹果产业管理局的一名技术人员介绍，洛川苹果大部分是按照3×4的标准建园，经营年限大于10年的果园密度和郁闭度增大，通风透光不良，导致优果率不高，因此需要培育现代化苹果示范园，增加有机肥投入，增加土壤有机质含量，提高机械化种植水平。据测算，洛川县苹果生产过程中需要各类农机具3万台，但目前仅有1.3万台，急需增加割草、施肥、采果的机械。从2008年开始，洛川着力实施百万头生猪大县建设，以畜促果，为50万亩果园提供充足的有机肥源，提升苹果品质。
另外，洛川苹果的产业链条仍然较短，加工业对苹果产业的发展带动作用不强，目前苹果加工集中在浓缩果汁领域，深加工产品单一，因此必须延伸产业链，发展龙头企业，拉动苹果的营销和贸易，发展果干、果脯等深加工。
在洛川苹果产业化发展中，李金斗认为金融的支持作用越来越大，不管是发展深加工，推广标准化种植，还是果农购进优质品种、养殖牲畜生产有机肥，都需要大量的资金投入。据人行洛川县支行统计，从2009年至今年9月底，洛川县农村金融机构共向果业龙头企业、苹果深加工企业、果袋生产企业、零散小型果库、储藏冷库、营销专业户等累计发放贷款70765万元。李金斗的富百果业公司就累计获得了贷款1183万元，建成了集种植、加工、营销为一体的产业链，将富百牌苹果打入了高端市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