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春申:从地图到地图(上)
《东地产》
By《东地产》黄春申
在
朋友的咖啡馆里偶然地发现一张上世纪80年代的上海地图,竟然饶有趣味地看了好几个小时。看完后不禁惊叹——原来这个城市这二十多年来发生了如此巨大的变化。那些曾经的地名与道路现在已经物是人非,甚至我依稀的回忆也完全抛弃了它们曾经有的摸样,地图因为长年的翻阅已经显得有些破旧,泛黄的纸张似乎在诉说着这个城市的历史。
自从各大搜索引擎向谷歌学习,增加了“地图”的服务功能,我们就渐渐开始向传统的地图告别了。在那个没有手机、笔记本与互联网的时代,相信每个人到了一个新地方,都不会忘记先去当地书店买一份地图。这些地图大都在回程的途中被忘记在了各大火车站的站台上,真正能够被保留下来的其实很少。通常情况下,地图只是一个工具,我们只在偶尔需要的时候才能够想起它们,但我们似乎忘记了一个问题,当我们手中的地图随时在网上被更新时,我们又能凭借什么来回忆这些城市以往的样子呢?或者它只能作为一种大众不精确的回忆,藏在脑海的深处呢?
世界上现存最古老的地图是在古巴比伦北部的加苏古巴城被发掘出的,这张估计制作于公元前2500年的地图,仅仅是一些刻在石板上象征性符号而已,没有边界概念,没有详细的路线标识,与现在配置在手机GPS上的电子地图相去甚远。很难想象人们能够带着这块石板去按图索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人类早期的地图并没有太多功能性,他更多的代表了其制作者本人的世界观,制作者通过有限的回忆、资讯或者幻想,去描绘其所在的世界。
随着战争与统治的需要,地图渐渐地开始具有了功能性,功能性提高了地图的制作投入,个人制作渐渐成为了团队制作,团队的资讯更为强大,知识也更为吩咐,幻想则更具有了宗教色彩,所以我们才会有现在留存在英国赫里福德大教堂的MAPPA MUNDI,这张被誉为中世纪最有代表性的地图,是那个时代人类地图制作的精华,它诉说了在中世纪宗教信仰下,欧洲人完整的世界观,以及宗教信仰,你可以在它上面看到地中海、非洲、乃至整个东方世界的轮廓,虽然当时的地图还没有具体的国界观念,但却充满了人类对于未知世界的想象,用大脚遮阳的巨人以及各种奇怪的动物,在之后的西方人类历史中几乎都能找到对应的部分。有时候你不得不惊叹,这根本不是一张地图,这是一部描述人当时类世界观的宏篇巨作,非常值得欣赏与玩味。
相对西方人来说,东方人对于地图的需求来的更早。在一个典型的农业分封式社会中,地图是非常重要的,因为我们必须为自己的耕作去划定一个范围,对此,没有什么工具能比地图更能精确的表达了。所以在我们的古书中记载了许多关于地图的故事,比如秦赵两国的渑池之会,我无法揣测以当时的技术,人们如何去制作地图,但可以想象的是,用地图来谈论国土纷争的故事代表着地图所存在的边界性是如何突出。虽然没有当时地图的原本遗留,但可以确定是,我们东方人不用它来探险,不用它来叙事或者描绘信仰,我们基本只用它来划定地盘。既然如此,以当时人的制作技术地图上除了政治需要的边界以外,其他的内容就留存不多。相信这样的地图在政治局势改变之后,就并不存在价值,甚至成为了一种意识形态的威胁,在秦统一之后,从皇帝的角度来说,烧毁也罢。这可能也是东方人留存的至今很难寻觅的原因之一吧。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