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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菜真相之川菜正味四品(上)

中国经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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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毛

川菜以成都和重庆两大中心,融合汇集成独特体系,但其更广阔的依托是四川丰富的物产,特别是得天独厚的调味品资源。所谓川菜的正味,首先是正在原料。

原料的重要性从“鱼香”和“怪味”这两个川菜独有的味道就能看出来,要调出这两种味道,没有“三椒”、“三香”和郫县豆瓣、永川豆豉很难实现。

现在川菜有一个让人痛惜的现象是,几乎都用贵州产的老干妈豆豉而不是永川豆豉来调味。贪图的是老干妈豆豉中自带的麻辣味,表面上可以让菜更有味道,实际上是破坏了正味,因为永川豆豉的醇厚是其他豆豉比不了的。我之前曾提出过水系、水土和菜系的配合关系,川菜正味也要求遵循这一规律。

川菜有近4000种菜式,进入大众便餐领域的约有300多种,如宫保鸡丁、鱼香肉丝、樟茶鸭子、夫妻肺片、回锅肉等,我选取其中4道最常见的,也是走样最严重的产品,来阐述下什么是川菜正味。

先说鱼香味的化身“鱼香肉丝”。鱼香肉丝的历史其实并不长,只有不到100年,民国初年由四川厨师创制。1909年的《四川通览》中收录了1328多种川味菜肴,其中还没有一味是“鱼香味”的,可以推知鱼香肉丝应产生在1909年之后。

鱼香肉丝的鱼香味,其实是由泡辣椒、川盐、酱油、白糖、姜末、蒜末、葱、料酒等调制而成的一种复合味,和鱼本身没有直接关系。鱼香味的调制办法来源于四川民间烹鱼的方法,特别借鉴了豆瓣鱼的调味方法,所以叫做鱼香味。

实际上,鱼香味和“鱼”并不是完全不沾边。据我的考证,在川菜还比较传统的上世纪80年代之前,四川很多地方做泡菜的时候,要加鲜的鲫鱼进去,不是为了吃鲫鱼,而是为了养水,增加泡菜的鲜味。做鱼香肉丝最正宗的就是用鲫鱼泡菜水做成的泡辣椒来炒,我曾经亲自用鲫鱼泡水做泡椒来做鱼香肉丝和其他菜式,味道的确更加鲜美。

“鱼香”具有咸、甜、辣、酸、鲜、香等特点,堪称味觉盛宴,鱼香系列的菜品也已经发展到了上百种,但其鱼香的真相也逐渐被模糊。我在这里要强调下鱼香肉丝这道菜的正味和正做。

鱼香肉丝所有的肉丝最正宗的是选取“肥三瘦七”的猪肉,而现在的鱼香肉丝已经很少讲究这点,大多是直接用瘦肉炒制了。单纯用瘦肉的问题是,因为少了肥肉的中和,炒出的鱼香肉丝会发柴,缺少爽滑香醇的味道。

把“肥三瘦七”的猪肉切丝后,放在碗中,用料酒加精盐码味(现在很多饭店的做法直接省略了这一步,尤其是不加料酒),然后和水豆粉拌匀;把玉兰片和木耳切成丝,泡红椒剁细待用;姜蒜剁成末待用;用白糖、醋、葱花、料酒、水豆粉、鲜汤放入碗内,调和制成芡汁待用。

把炒锅放在火上,加混合油(猪油和菜籽油各一半,取菜油的清香、猪油的醇香),待八成油热,放入肉丝炒散,然后沿锅边淋少量白酒起白烟雾(这是为了和后来的醋混合形成特殊香味),再入泡红椒,炒至吐红,续加姜蒜末炒香,下木耳玉兰片略炒。这时再烹入鱼香芡汁,炒成,起锅装盘。

这里需要强调的是葱花要在姜蒜之后和芡汁一起放入,民间烹调常说“生葱熟蒜”,这里就是应用这一规律。蒜在泡椒吐红之后入锅,被炒热之后,它的辣味和辣椒的辛辣混合,会产生一种芳香,再和醋的味道结合,就转化成为神奇的鱼香味,加上白酒和醋结合形成的香,鱼香又增加了厚度,才能形成“咸、甜、辣、酸、鲜、香”六味俱全的正宗鱼香味。

现在不少人做鱼香肉丝还加豆瓣,这是大错特错了,因为豆瓣会盖掉不容易调出的鱼香味。

要调出正宗的鱼香味道,要严格控制各种调料的比例,蒜、葱、姜的比例是3∶2∶1,酱油和醋的比例是1∶1,在口感上,正宗鱼香肉丝入口的味觉层次依次是咸、甜、带辣微酸。葱在鱼香味道的形成过程中非常重要,选用四川的火葱最好。

另一道菜是宫保鸡丁。这道菜由清末重臣丁宝桢创制。丁宝桢原籍贵州,在山东做官,后来又到四川。所以有贵州宫保鸡丁、山东宫保鸡丁、四川宫保鸡丁的分别,从渊源上,这道菜应是萌于贵州,成于山东,定型成名于四川。在中国官方菜系的划分上,一般还是把宫保鸡丁归入川菜。

宫保鸡丁目前流传最广的一种错误做法是要加入郫县豆瓣,实际上,宫保鸡丁是不能加豆瓣的,原因还是因为豆瓣会破坏宫保鸡丁所要求的荔枝味。

宫保鸡丁最好选取嫩公鸡的鸡脯肉,将肉平摊在墩上,先用刀背把肉拍松,把肉筋拍断,再切十字花刀成丁。将肉丁装碗,加酱油、盐、料酒调味调色,再用水豆粉拌匀;用酱油、白糖、醋、清汤和水豆粉调成芡汁待用。

需要强调的一点是,调制芡汁的时候,醋要比糖多一点,因为宫保鸡丁是荔枝味,要求酸味占上,然后才是甜味。

花生要先泡,然后沥干去皮,再炸脆,快要起锅的时候加入炒匀。

炒宫保鸡丁所用的干红辣椒(山东的做法是加鲜辣椒,四川做法是用干红辣椒)最好是成都的二金条辣椒,一是色泽红亮,二是椒肉厚,炒的时候吐红多,可以增加味道的厚度;花椒用川陕所产的大红袍品种,又麻又香(汶川地区的花椒麻度太高,一般用在火锅中)。

经过我的反复试验,炒宫保鸡丁时,用花生油最好,味道融和好,颜色更加清亮。炒的时候一定要是急火快炒,油热控制在五成时,下干辣椒和花椒炒成棕红色起锅(就像蟑螂背一样的颜色正好),不能太红,也不能炒黑了。

宫保鸡丁的两大流行错误除了前面提到的加豆瓣酱,还有一个是加黄瓜丁。黄瓜丁水分太大,比豆瓣酱更加破坏这道菜的味道。

责任编辑:艾堂明 SF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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