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晓明
10月11日，白俄罗斯总统卢卡申科结束了对中国为期两天的访问。在这次被他称为“急切的期待着”的访问期间，中白两国签署了包括“白俄罗斯明斯克机场改造工程总承包合同”在内的多项合作工程合同。
根据这些工程合同，中方国有企业将以提供人工、设备、设计等一系列的服务的方式，参与到白俄罗斯的大型基础设施建设项目中去。而在这些合作项目的背后，有着中国优惠贷款支持。
本报记者独家获悉，在卢卡申科的中国之行之后不久，中国将向白俄罗斯提供总额为50亿美元的优惠买方贷款。据知情人士透露，目前贷款细则已基本敲定，待相关手续完成之后，即将于今年年底正式签署。
除了庞大的贷款数额之外，此项贷款的吸引人之处在于，其专门设立的放贷审批环节中特别要求，接受中方贷款的所有项目的总承包商，都要由中方公司承担，并且项目中的“中国元素”不得低于项目总额的15%。
而在前不久的访华行程中，哈萨克斯坦“萨姆鲁克－卡泽纳”国家主权基金（以下简称SK基金）董事会主席卡伊拉特·克利姆别托夫也告诉记者，中国给予哈萨克斯坦的100亿美元贷款也将以上述形式落实，唯一不同的只有，除了基础设施项目之外，该贷款面对的主要是能源领域的合作项目。
同时，中国对于乌克兰的贷款项目，随着乌克兰新任总统亚努科维奇前不久的成功访华，也已经提上了议事日程。本报获悉，该项贷款项目也预期达到50亿美元。
在多年的曲折、试探和博弈之后，“国家优惠贷款”能否成为中国企业成功走进新兴国家市场的那枚求索已久的金钥匙？
国家贷款中的中国元素
关于中白国家贷款的谈判早在卢卡申科的中国之行前的一年就已经开始。经过了多次的协商之后，“在访华前一个月，白俄罗斯各相关政府机构的官员已经开始了与中方企业就具体合作项目的详细谈判。”前述知情人士表示。
根据目前的协商结果，这批总额为50亿美元的贷款将由中国进出口银行和国家发展银行发放。白俄罗斯国家财政部则将提供主权担保。“目前在谈判中的合作项目大概有10多亿，其他项目还在具体落实过程中。”
但是，“这笔贷款并不会直接交给白俄罗斯政府，而是直接拨入两国商定的具体合作项目中”。
根据贷款的放贷审批环节，这些项目的总承包商必须为中国公司，而其项目中的“中国元素”如果少于15%，则不会得到通过。“其实，中国元素所占的比例越大，通过审批的可能性越大，有些项目的中国元素甚至达到了60%以上。”前述知情人士透露。
所谓的“中国元素”，即为中方在人工、设备出口、建设、设计、服务等方面对项目介入。
在贷款篮子的第一批合作项目中，最大的项目即为中国航天科工集团公司所属外贸公司与白俄罗斯交通运输部民航局签署的“白俄罗斯明斯克机场改造工程总承包合同”。据中国航天科工集团公布的资料显示，该项目总金额达6亿美元，将为明斯克机场改造建设新的可起降空客380飞机的机场跑道和年接待600万乘客的现代化机场航站楼。
这一项目的“中国元素”，按照中国航天科工集团自己的表述，在于将“带动集团公司内设计、建设、安防、通讯、消防、应用软件、系统集成、特种车辆等相关技术及产品的出口”。
“这种贷款的方式，实际上是以国家贷款的形式，支持中国企业的‘走出去’战略，帮助这些企业进入新兴国家市场。”中国国际战略学会高级顾问王海运少将这样解释。
据王海运介绍，由于受到金融危机的影响，很多新兴国家都急需大量资金来完成自己抵御金融危机的振兴规划，而具有大宗外汇储备的中国则需要通过“优惠贷款”的方式来实现外汇储备的多元化。
在这样的需求下，“贷款换能源”，“贷款换项目”的模式应运而生。
降低能源合作门槛
在更多的时候，“优惠贷款”的合作所面向的是能源领域。
2009年，哈萨克斯坦总统纳扎尔巴耶夫与中国国家主席胡锦涛达成了关于中国进出口银行与国家开发银行向哈萨克斯坦提供的两批总额达100亿美元贷款的协议。
其中，中国进出口银行向哈萨克国家石油天然气公司注资50亿美元，用于收购哈萨克斯坦曼吉斯套油气公司的部分股权，而该公司的另一大股东为中石油，将与哈石油天然气公司共同成立新的合资企业。
这个合资企业将参与建设西哈萨克斯坦-南哈萨克斯坦天然气管道建设项目。该项目的规划是最终将乌兹别克斯坦、土库曼斯坦和中国的天然气管道连接起来。其总投资额达到20亿美元，将于今年年底破土动工。
而另外的50亿美元贷款则将用于哈萨克能源工业，特别是基础设施建设项目中，包括三家哈萨克斯坦石油加工企业的技术现代化改造项目。其中，每家企业将得到不少于10亿美元的投资。另外10亿美元将投向在阿特劳建设的天然气化学集成综合项目。这些工程的承包商都是中石油集团。
该项贷款的合作协议与白俄罗斯的贷款有异曲同工之妙。克利姆别托夫也向本报记者说明：“除了资金之外，这次贷款的条件之一是哈方必须在所有应用贷款的合作项目中支持中国生产厂家，也就是说用贷款实现的所有项目，必须引进中国生产的设备或者邀请中方技术人才。”
按照这项贷款协议，中国将得到可靠的经由陆地运输的石油天然气供应，并且“由于我们与中国的合资公司关系，将不再是由哈萨克斯坦的石油公司向中国保障供油，而实际上是由中国自己的公司向中国保障供油”。
这只是中国近年来成功取得的众多“贷款换能源”项目中的一个。
据一位能源专家介绍，在此前的十几年间，中国企业都试图进入包括俄罗斯、中亚各国在内的主要能源出口国家的上下游领域，通过合资，合作来保障能源的安全供应。但是，“由于能源的特殊战略地位，中国企业在走出去的过程中，受到了极大的阻力。有些时候，虽然合作协议已经签署了，但是当地政府根据本国限制战略领域投资的相关法令，就是迟迟不给中国企业划分勘探区块，令很多合作搁置多年”。
而“优惠贷款”的方式则大大的降低了中国企业进入海外能源领域的门槛。
能否成为常态机制？
即使不是在受到限制的战略领域，对于许多中国企业来说，走出去的路途也并不平坦。“在许多潜意识上，俄罗斯、中亚等国对于外国投资的想法十分复杂，一方面大力引进，另一方面，却始终不能完全信任，这就造成了很多壁垒。”前述能源专家表示。
位于俄罗斯圣彼得堡的“波罗的海明珠项目”，由上海企业投资超过13亿美元，是迄今中国最大的对俄直接投资工程。但是由于对于当地法规、政治经济等条件的不了解，该工程几次搁浅。自2006年至今仍未完工。
承建波罗的海明珠项目的上海建工集团代表李兰向本报记者表示，在工程的过程中，他们最重要的经验就是要雇佣了解俄罗斯本地的法律和财会专业人员，利用他们对俄罗斯建筑标准、税法、劳务法规的熟悉避免许多程序性问题。
在多年的曲折、试探和博弈之后，“国家优惠贷款”能否成为中国企业成功走进新兴国家市场的那枚求索已久的金钥匙？
与此前众多尝试走出去的企业一样，正在贷款谈判中的许多企业负责人都认为，一个有效的沟通机制是十分必要的。
据前述知情人士透露，虽然在“优惠贷款”的谈判中，双方都诚意充足，甚至有些迫不及待，但是，“实际上，由于经济、文化、政治背景的差异，双方在谈判桌上鸡同鸭讲的情况也很多。”
据白俄罗斯副总理安德烈·科比亚科夫此前接受媒体采访时的说法，白方对于中方贷款意向性的投资方向为运输领域，基础设施建设，能源行业和电信行业。其主要的出发点是在于扩大就业和有助于国家将来的发展。
而据本报记者了解，中方则更希望在合作中更多的进行先进技术的引导。
“由于对于贷款所选择的项目没有一个明确的筛选机制，本来是双赢的合作，有时候却会看起来并不那么情愿，在谈判桌上增添了很大难度。”
而由于信息发布的渠道有限，能够来参与项目竞争的企业也多为少数掌握信息渠道的企业，更多其实更适合加入项目的企业，尤其是地方企业，并没有及时获得信息，健康的竞争无法建立。
“虽然贷款盘子很大，对方政府也乐于接受，但如果不能选取最合适的企业，而被选中的企业又不能成功的避免此前走出去过程中所遇到的教训，那‘优惠贷款’能否成为一个成功的、常态化的国际合作模式，还有待商榷。”该知情人士表示。
责任编辑：艾堂明 SF00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