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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产的日子不轻松

天津网-城市快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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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民生、促和谐,一个重要目标就是逐步形成中等收入者占多数的“橄榄型”分配格局。作为中间阶层,中等收入群体本应是社会的稳定器。然而,畸高的房价透支了很多人半生财富,再加上“短腿”的社保、高强度的工作、子女教育、户籍门槛……国内的所谓“中产”背负着种种生活压力。“房奴”“车奴”“卡奴”“孩奴”……浸透着“中产”的苦恼与无奈,也使建立“橄榄型”社会显得长路漫漫。

近日,记者走进这一群体,触摸到部分“中产者”的真实生活状况。让我们一起来听听他们的心声。据《人民日报》

A提前遭遇“中年危机”

自己创办的小企业还是“社会关怀”盲区,维持下去,已经不易;想上水平,谈何容易!一次投资不准,就赔上了几年的利润。

私营业主 沈放

“这就是我奋斗7年的收获之一。”近日,在北京马驹桥附近一家仓库,某文化信息传播公司总经理沈放盯着一堆堆崭新的书籍,自嘲般地对记者说。

毕业于中文系的沈放有个梦想:自己办一家文化创意公司。7年前,他离开工作5年的政府公务员岗位,走上了艰苦的创业路。

7年来,沈放联络了一大批青年作家,策划文学选题,联系出版社……作为作者和出版社的中介,沈放挣的是辛苦钱,不少利润都以图书的形式兑付。他在马驹桥租了个仓库,把卖不出去的图书存在这里。几年下来,已经堆积如山。

沈放说,做企业,难!难在不确定因素太多。创业之初,他在亚运村附近买了套公寓,改造成办公场所。这两年,业务量增加,又在附近租了一间写字楼,今年起,原本16万元的年租金,猛涨到26万元。不仅如此,用工成本也大增,公司30多位员工,每月仅工资支出就有20多万元。

社会风险大,经营风险更大。2008年,沈放试图涉足动漫领域,实行多元化发展。他筹资上百万元引进美国某系列动漫片,准备推广到电视台。由于是陌生的产品,难以找到突破口,项目毫无进展,投资打了水漂儿,“几年的利润赔了大半”。

经过7年打拼,36岁的沈放自称提前遭遇“中年危机”:企业初具规模,维持下去,已经不易,想上水平、求突破,谈何容易!这些年,妻子和自己并肩奋斗。如今,妻子身怀六甲,身边没了帮手,沈放觉得担子更重。

文化创意公司的淘汰率很高。经营的好坏,不仅取决于自己的努力,更要有把握复杂关系的能力。7年来,沈放眼看着多家和自己同时起步的公司关闭、转行,甚至一些规模很大的公司也常因投资失误陷入困境。“有2008年那次的教训,每做一个新项目,总是战战兢兢。”

如今,沈放住在京城北郊一套简单的两居室里,每天挤地铁到公司上班。他说,作为一家小企业的老板,每一分生活成本都要自己承担:动辄数百万元的房子,上万元的医疗费用,就连上幼儿园也要交上几万元……赚来的辛苦钱在这些巨额花费面前简直是不堪一击。

谈及未来,沈放说:“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他觉得,像他这样“撑不死、饿不着”的小业主,还是“社会关怀”的盲区。希望国家能对小企业投入更多关注,比如,在资金上扶一把,在税收政策上优惠一些,因为这类企业也担负了很大的社会责任,“单我就招聘了30多名员工,这也算对就业有所贡献吧?”

沈放告诉记者,七八年下来,原先政府机关的同事多已晋升为副处级以上,房子也调了几次,“他们有着牢靠的福利待遇,甚至单位还给职工的孩子开办了幼儿园。对生活的担心,他们肯定比我少。” 

钟摆式的日子

185公里的距离,把家庭分成了两半。坐地铁、乘高铁、换出租……回一次家,要折腾4个小时。

上海某证券公司客户部主管 程跃强

每个周五,江苏常州火车站都是最拥挤的一天。

9月3日,又是周五。晚上19时20分,从上海开往常州的G7204次高铁准时进站,家住常州新区的上海某证券公司客户主管程跃强第一个走下火车:明天是女儿10岁生日,他迫不及待要回家了。

对38岁的跃强来说,虽然高铁拉近了上海和常州的距离,但从离开自己在浦东的办公室,到最终回到常州的家,需要坐地铁、乘高铁、换出租……这至少也得折腾4个小时,“回趟家,并不易。”

2002年,跃强离开常州的家,进入位于上海浦东的这家证券公司。8年来,上海—常州,185公里的距离,将他和家庭分成了两半。他就像一个钟摆,在两地之间来回摆动。

“到上海工作,当初只想换个环境。”跃强说,他原在常州某信托公司工作,正好上海这家证券公司到常州招人,他没多想就报了名,结果被顺利录用了。虽然常州离上海不远,但终归是两地分居。

到上海时,女儿刚两岁。转眼8年过去,却从未给女儿按时过一个生日、从未到学校参加一次家长会,跃强十分愧疚。

为了女儿,跃强也考虑把家搬到上海,“可这件事实在太复杂了!”

先看房子。到上海之初,跃强并没想过买房:由于上班较早,他和妻子在常州各有一套福利住房,上海房价也不高,买房子并不紧迫。可现在,想在上海买房,房价早就高得让人扛不住:内环以里的房子每平方米超过五六万元,郊环的房子也超过了2万元,“拿常州的两套房,也换不来上海的一套房。”

再看工作。妻子是常州新区公务员,单位的骨干,如果到上海不能调进相应的机关,以前的工作积累就没了用处,是不是有些不划算?

说到“中产”,跃强说,8年来,他从一名基层的客户经理晋升为客户部主管,年收入也从最初的四五万元上升到近30万元,再加上家里的两套房,单看收入,也许已经“中产”了。可这8年,除了周末回家,自己一直住在浦东一套出租房里,那只能算是一个“窝”。“如果一名‘中产’5/7时间是在‘窝’里度过,这样的‘中产’到底是成功还是失败,真不好说呢!”

跃强说:“我有许多上海朋友,可据我观察,在上海有房子的不多,特别是这两年才上班的年轻人,单靠自己的财富积累,根本无法应对这个房价高涨的世界!”

他介绍,如今家住常州、无锡等苏南城市而在上海上班的人很多。每到周末,上海火车站总是黑压压一片,都是急着回家的人。虽然“聚少离多的日子”很辛苦,可如果重新选择,大多数人还是愿意选择上海,因为“人往高处走”。常州等中小城市的生活很安逸,但一眼就能看透未来,没什么“奔头”;上海压力大,但机会也多。“生活就是这样,有得就有失”。

最让跃强放不下的,还是女儿。他告诉记者,已经下定决心,这两年一定要将全家搬到上海,尽快结束这种“钟摆”式的生活,因为“初中还算义务教育,像我这种没有上海户口的人,接孩子到上海念初中还行。而高中就不是义务教育了,到时再接女儿到上海上学,不容易了!”

C房子是一座山

买了房子,工资的一半交了房贷,新买的轿车也不能开了。原本还算轻松的生活,完全变了模样。

北京某风投公司项目经理 周猛

4月,北京某风险投资公司项目经理周猛实在受不了高房价的刺激,狠下心,花150万元在双桥附近买了一套60多平方米的二手房。

房子是1997年建的,外墙灰暗,陈旧不堪;小区不大,在密集的楼群中很不显眼,甚至连像样的保安也没有。周猛顾不上这些,匆匆签下了合同。中介公司业务员在旁边提醒:现在房子一天一个价,现在不买,明天就涨!

为了这套房子,周猛不仅花光了自己和妻子的积蓄,还向亲朋好友借了20万元,从银行贷了100万元,“尽管每月有5000多元的贷款,但好歹算有个家了。”

33岁的周猛毕业于南方某财经大学经济系,1999年回老家山东,在一家老国企当会计。当时的工作安逸、清闲,还结识了同做会计的女友。

清闲之下,周猛却有着一颗“不平静”的心。面对每月1000多元的工资,周猛感到莫名的恐慌:就这样“混”下去,实在有所不甘。2003年,他离开这家企业,考取中国人民大学工商管理硕士,两年后进入北京某风险投资公司,开始了新生活。

谈判、评估、规划……凭自己在国企4年积累的经验和勤奋努力,他很快成为公司骨干,业绩不断提升,收入水平也上了新台阶。然而,住在北京,房子是压在周猛肩头一座无法躲避的“大山”。

周猛说,刚到北京,对房子并不关心:女友还在山东,结婚未提上日程;公司楼上有公寓可住,每月只交少量房租,方便又省钱……他把全部心思扑在工作上,手里的余钱也大都投向了股市:“钱生钱总比买房子好吧!”

后来,北京房价开涨,周猛有些犹豫,开始在单位周边看房。一套套新房固然让人眼馋,可相比手里的积蓄,每平方米动辄过万元的房价还是吓人。他只得把买房的念头暂且搁置:“那时想,只要房价能稳住,用不了几年,就能攒足大半房款,房贷的压力会小得多。”

国际金融危机爆发,楼市受到冲击,公司也受到影响。周猛清闲了些,趁机结了婚,他将妻子接到北京,在一家会计师事务所做助理,新家就安置在公司的公寓。没想到2009年下半年以后,北京楼市突然逆转,房子一天一个价,到今年初,五环内房子的均价一举跃上了3万元/平方米!

周猛急了!

结婚后,双方父母急着抱孙子。没有自己的房子,根本不行!妻子刚到北京时,由于是外地户口,又没房子,一次出门竟被警察拦住,要看暂住证!周猛实在受不了这种“待见”。他横下一条心,坚决要买房!房价连涨,手里余钱不多,股市里的钱还未解套。新房子肯定买不起了,就买二手房;大户型买不起了,就买小户型!

买了房,布置新家,原本还算轻松的生活,完全变了模样:工资的一半交了房贷;由于离公司远、道路堵,一年前新买的“伊兰特”轿车不能开了,只能挤地铁——当然,这也能节省不少开销。

买了房,暂时解决了居住问题,可新问题接踵而至:房子太小,将来生了孩子,保姆住哪儿?妻子是外地户口,生了孩子怎么落户?到哪里上学?这些事总是困扰着他。周猛想不通:从1999年参加工作,10多年过去了,“工资是10年前的近10倍,可生活为啥总是很紧张?”

周猛说,刚买的房子肯定是过渡,将来还得换大房子。为了大房子,就得拼命攒钱!他对国家这一轮楼市调控期望很大:也许过两年,房价真能降下来,那时,把现在的房子卖掉,真正买一套心仪的大房子,再把父母接过来,共享天伦之乐,“这样的日子能盼来吗?”

文中人物均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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