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周关注】
几乎对所有抗生素耐药的超级细菌现身，并有可能造成世界范围的感染。相关新闻很快就在一般公众中引起轩然大波。
不过，对这条新闻我倒没有感到特别的意外。耐药菌也好，多重耐药菌也好，都不是第一次出现了。从青霉素的发现至今，在这不到100年的时间里，用抗菌药物打压致病细菌，而细菌又以耐药反抗，这样的一幕一次又一次地循环着。在药物造成的环境压力之下，细菌的表现优秀得惊人：较高的突变率，极快的繁殖速度，再加上可以轻松实现的基因交换，这一切总能使它们绝处逢生。更麻烦的是，细菌对抗菌药的适应似乎渐入佳境。以肺炎链球菌为例，对青霉素耐药的菌种于青霉素在临床使用24年后出现；对红霉素耐药的菌种出现于红霉素发现后的15年；对氟喹诺酮类抗菌药物，则在其中的环丙沙星批准用于临床之后短短4年时间就出现了耐药。
与这种适应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新抗菌药研发日渐艰难。理论上说，如果我们能赶在细菌对现有药物产生耐药之前就做出新药来，细菌耐药就不再是什么可怕的事情。但操作起来却很困难。对各种可能产生天然抗生素的真菌、植物的搜索早已在进行，但新的收获微乎其微。即使拿到了有潜力的化合物，也必须经过反复地验证药效、安全性，反复调整才能最终成为药物，这一过程现在平均需要10年的时间。这个空当期内，对于耐药菌人类要么无药可用，要么只好重新启用以前被淘汰的高毒性药物。
看到这条新闻的那天，我们正好上了抗菌药物合理使用的讨论课。老师问：“MRSA（耐甲氧西林金黄色葡萄球菌）用什么治疗？”我们回答：“万古霉素。”“VRE（耐万古霉素肠球菌）用什么治疗？”“利奈唑胺。”我们再次齐声答道。
“那要是对利奈唑胺也耐药呢？”
这一次，教室里是死一般的沉寂。大家都清楚，这就已经到尽头了。无药可用，这真的不是危言耸听。不过，一味地恐慌没有用处。还是说回这个超级细菌，我们能做些什么来改善现状呢？
第一，不要过分恐慌。携带这一耐药基因的细菌都是一些肠杆菌，并不是什么烈性传染病源，不会迅速地造成大流行。而且仍有两种药物尚可应对这些超级细菌。
第二，做好预防工作非常重要。消毒，尤其是物理的消毒方法（紫外线、高压蒸汽、烧灼等等）即使对耐药菌也依然十分有效。完善的预防工作可以减少这些细菌的传播。
第三，珍惜现有的抗菌药物：只在有证据证明是细菌感染时才使用抗菌药物；决不自行服用抗菌药物；一旦使用就用够量和时间；避免过长时间使用；能用比较低端的药物，就不使用高端新药……这虽然不能遏制已经出现的耐药菌，但可以延缓新耐药菌的出现，为开发新药留出时间。这一点至关重要。
人类与致病细菌的战争还在继续。在这个战场上，人类其实从来都没有真正胜利过。我们都希望现在遇到的难题可以最终得到解决，但未来究竟会通向何方，没有人知道。
□宫珏（北京大学医学部）
相关报道请见B10-B11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