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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猩猩女士”走进丛林50年

新京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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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年前,美丽的年轻姑娘珍妮·古道尔(Jane Goodall)走进了冈贝河国家公园,看到了黑猩猩,她此后后半生的大部分时间,都没有离开这块远离文明的坦桑尼亚原始森林。

提到黑猩猩,人们都会联想到这位满头银发的秀丽老妇人。她是世界上最知名的女生物学家、顶级的黑猩猩专家。她的科研成果建立在五十年如一日与黑猩猩的“亲密接触”中,因为她50年前的重大发现,人类对自身有了重新认识。为了纪念古道尔进入丛林50周年,在今年的柏林电影节上,还特意首映了一部关于古道尔的纪录片《珍妮的旅程》。

【人物名片】

珍妮·古道尔爵士Dame Jane Goodall

英国生物学家、动物行为学家和保育专家。长期致力于黑猩猩的野外研究。因为在野外的长时间工作,她解开了很多潜藏在黑猩猩群体中的秘密。她开创的古道尔研究会是著名的动物保育团体。由于在黑猩猩研究和环境教育等领域的杰出贡献,她在1995年被英国女王伊丽莎白二世荣封为皇家女爵士,在2002年获颁联合国和平使者。

发现黑猩猩造工具

50年前,英国姑娘珍妮·古道尔第一次走进了坦桑尼亚的热带雨林保护地。她不经意间看到一个巨大的黑色身影笼罩在一个白蚁窝上,那是一头正寻找食物的雄性黑猩猩。古道尔停住了脚步,开始观察它。

黑猩猩轻轻地捡起一根树枝,将其弯折,去除树叶,然后才开始拨动蚁窝。最后,他将大把的白蚁送入了口中。这让古道尔目瞪口呆。她目睹了一个人类之外的动物,不仅可以使用工具,而且能够制造工具!

“当时,我真的很难相信。”她回忆道,“那时,人们只相信人类自己才会使用和制造工具。我从学生时代就学到,人的最好定义就是:人能够制造工具,然而,我却亲眼目睹了一个黑猩猩也在制造工具。那一天如同发生在昨日。”

古道尔立即拨通了他在肯尼亚的“老板”、著名古人类学家路易斯·里奇(Louis Leakey)的电话,告知他这个惊人的发现,里奇在电话里的回答后来在科学界传为佳话,他说:“现在我们必须重新定义人,重新定义工具了,或者我们应该将黑猩猩当做人来接受。”

虽然里奇的话有点夸张,但在50年前,没有人会怀疑古道尔的发现的重要性,这个发现被著名生物学家古尔德称为“20世纪学术界最大的成就之一”。

曾与里奇关系暧昧

今天,76岁的古道尔是一名优雅的女科学家,她在世界各地演讲,推广她在上世纪70年代建立的古道尔研究所所从事的动物保护事业。“人类有人类的语言,黑猩猩们也有自己的语言,我给你们讲讲看:喔。喔。喔。喔喔喔。喔!”在一次演讲中,满头银发,气质优雅的古道尔突然模仿黑猩猩发出这种声音,引得听者哈哈大笑。她常常在演讲中模拟黑猩猩的声音,讲述的黑猩猩的故事更是数不胜数,就像一个母亲可以讲出无数个关于自己孩子的日常故事。

战后中产阶级出身的女孩子,一般的人生之路都会是做家庭主妇,而古道尔从小便有点“离经叛道”。她从小脑子里便全是原始丛林和非洲,第一次看电影《泰山》,她激动得满脸泪水。古道尔的母亲送给她一个黑猩猩玩具,它至今还蹲在她的衣柜里。古道尔曾经在传记中写道:“母亲的朋友们看到这个玩具吓坏了,以为它会吓死我,让我做噩梦”。

23岁时,古道尔迫不及待地要实现自己的梦想,她靠做女招待赚来的钱来到了肯尼亚高地。不久,她认识了路易斯·里奇,命运因此改变。出生在肯尼亚的里奇是大名鼎鼎的“里奇家族”成员、当时世界上最有名的古人类学家和自然学家,因为他在非洲进行的研究,我们如今知道了人类的根是在非洲。

古道尔遇到他时,里奇正在研究早期原始人行为,他需要一位助手帮助寻找人类与黑猩猩的共同祖先。里奇相信,如果到野外去,人类可以了解更多。他发现古道尔是个很好的人选,因为她“不会偏向于任何既有的理论”。于是,年轻的古道尔便成为了他的秘书。

古道尔与里奇曾关系暧昧。已婚并有三个孩子的里奇爱上了年轻的古道尔。但古道尔却拒绝了这份情感。“我非常之难,一方面,我极度崇敬他,他知道这么多,同样,我所有的未来也在他手中,但另一方面,我却想,还是不了,谢谢。”古道尔回忆道。幸好,两人的友谊度过了这段危机,1960年,古道尔离开了里奇,前往坦桑尼亚的冈贝河国家公园,那片原始森林从此成为了她的家。

里奇则后来又挑选了另外两名女助手,福西和高尔迪卡。她们都成为了著名的女动物学家,后来,有人将她们叫做“猩猩女士”。

黑猩猩是一面镜子

古道尔必须取得黑猩猩的信任。最初,古道尔看到雄壮的黑猩猩,会吓得夺路而逃。几周后,她设法用一根香蕉,让一个下巴灰白的雄性黑猩猩“大卫·灰胡”接近了她。“灰胡”就是那个懂得用树枝寻找蚂蚁的聪明家伙。

慢慢地,古道尔与黑猩猩们建立起了友谊,她得以观察到它们最“隐私”的日常所为:理毛、分享食物、争夺地盘、打架等等,古道尔也给他们起了各种不同的名字:“灰胡”、“巨人”、“激情”……不过,这些名字一度让学术界很恼火。

1962年,里奇将古道尔送往剑桥大学。她因此成为剑桥历史上第八位未取得学士和硕士学位而直接进行博士研究的人。古道尔离开自己热爱的丛林与黑猩猩,来到文明世界,希望跟别人讲述自己在非洲的一个个有名有姓的“好朋友”的故事,但是反馈却让她痛苦不堪。当时,人们普遍认为黑猩猩没有性格,没有思想,没有情感,认为他们不应该取名,而用数字命名即可。

当时的学术界,动物与人的血缘是尤其敏感的话题,面对着很多保守的生物分类学家,非科班出身的古道尔得不到一丝尊重。“我不管这么多了,我不想成为教授或什么,我只想拿到学位,尽早回到丛林中去。”

尽管在校园没有知音,但她的研究却为黑猩猩研究开创了重要的道路。她不仅发现黑猩猩可以制造、使用工具,还发现它们会互相拥抱、亲吻。它们都有青春期,上下辈之间有着十分强烈的血缘联系;它们甚至也会为了争夺地盘而发生“政治斗争”。有一次,古道尔甚至观察到黑猩猩之间发生的一场几近大屠杀的自相残杀:一群黑猩猩分裂,发生了极度暴力的帮派斗争。

幸好,黑猩猩中同样有很多温情。古道尔花了大量时间比较不同的黑猩猩母亲抚养下一代的行为,就像人类母亲一样,每个黑猩猩母亲都有不同的教育方式,有的讲究纪律,有的过度宠爱,有的则耐心无比。

在脑量、语言形成等方面,人类毕竟远胜黑猩猩很多。但黑猩猩的行为像一面镜子,隐约照出了人类自身种群的特征。

本版编译/本报记者 金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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