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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心大导”克里斯托弗·诺兰

中国经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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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焘

在某一个时刻我们都曾想过能成为一个偷心的贼,像白晶晶一样跳进至尊宝的心(脑子)里,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奠基》里的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有这个本事,在人们精神最为脆弱的时刻潜入他们的梦境,拿到潜意识里“最真实”的信息。

盗梦传奇

克里斯托弗·诺兰就喜欢拷问这些我们自己意识不到或者刻意回避的隐私。很多导演因为过于务实而“失身”,诺兰却从未因务虚而失手。他导演的《奠基》(又译为《盗梦空间》)最近在美国得到了传奇式的一致好评,媒体说它是《黑客帝国》版的《谍中谍》,能不能拿奥斯卡最佳影片的关键在于“奥斯卡的智商能否赶上《奠基》的智商”。

《奠基》在IDMb Top 250(IDMb,Internet Movie Database,互联网电影数据库,IDMb Top 250指分布在世界各地的网友按网站规则选出的“有史以来250部最佳电影”)的排名已经紧咬《肖申克的救赎》和《教父1》,位列第三。同是诺兰手笔的《蝙蝠侠前传2:黑暗骑士》位列第十二。在前12名中,只有3部电影拍摄于2000年之后,诺兰独占两部。他可能会是新世纪的电影传奇。

诺兰第一部长片《尾随》花了6000美金,片子拍了整整一年,因为演员都是业余的,只有周末才凑在一起DIY电影。但这不妨碍《尾随》成为诺兰的惊世之作,甚至我认为这是诺兰最酣畅凌厉的电影,是《记忆碎片》的美妙先声。

史铁生有篇小说叫《一个谜语的几种简单的猜法》,其中提到一个失传已久的谜语,现在我们只知道它的几个特点:一、谜面一出,谜底即现;二、己猜不破,无人可为其破;三、一俟猜破,必恍然知其未破。我个人认为这是在问人生的意义为何。问题一出,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答案,而这个答案只能是你自己的,任何人都不能替你回答你人生的意义为何。但你一旦审视自己人生的意义,就会生出无限的问题,比如这个“意义”是不是自己“制造”出来的,自己的这种制造是不是合理或者出于本心,这是人天然的“精神病”,某个夜深人静的夜晚它就可能来敲我们的心门。《尾随》是三个人对同一个故事的讲述,它应该叫《一个故事的几种讲法》,是说人生绝非你看上去那么容易有答案,而《记忆碎片》则进一步说即便真有答案了,人生可以为一个“意义”去行动了,这个意义也可能只是我们在某一个时刻为自己“制造”的幻象。

《尾随》的开始是准作家甲到警察局报案。他有个爱好是漫无目的地跟踪别人,在跟踪小偷乙的过程中被乙发现。乙邀请他入伙,说这样能更好地体验生活。两个人到美女丙家行窃,家里遍布丙的美照,甲暗生情愫,还偷偷拿了丙的内衣并设计追求美女丙。丙的男友是黑帮头目,因为在丙的面前杀过人,所以丙决定离开他。丙对甲说自己有“艳照”在男友手里,你得给我拿回来,为了挥别过去不带云彩,你别看那些照片。甲热血沸腾两肋插刀,成功偷到照片后无意间看到所谓的艳照只是普通的艺术照。甲知道自己被骗了,收起破门用的锤子去找丙说道说道。

影片已经接近尾声,崩溃了的甲说老子不干了,天亮就去向警察叔叔坦白。

警察告诉自首的甲,他们根本不知道有个惯偷乙,也不存在那个被杀的屋主,能为他作证的美女丙现在只剩下尸体,杀人的锤子是甲的,甲家里的女人内衣是丙的。

永远的《记忆碎片》

诺兰在讲《尾随》这个故事的时候很绕,多看几遍你会发现所有的情节几乎都是暗示,都是叙事的陷阱。其后的《记忆碎片》在技术上更加大胆,同时定下了诺兰电影追问何为人生意义的基调。

《记忆碎片》被分成了四十多个片段,一半彩色,一半黑白,彩色是倒叙,黑白是顺序,两者有序地交替出现。主人公兰尼受伤后失去短期记忆能力,记不住几分钟之前发生的事,他的人生意义就是为妻报仇。电影的开头是兰尼根据他的记录杀死了“杀妻”凶手泰迪。那他如何确定泰迪就是他的仇人呢?就是凭借他几分钟之前的调查,然后记录在泰迪照片上的信息。因为没有短期记忆,逻辑推理对他来说没有意义,他只知道此时泰迪的照片上写明这个人就是凶手。

电影一段一段地向故事的最初倒推,结尾也就是开头。泰迪其实是为兰尼找到杀妻仇人的警察,在他的帮助下,兰尼早就报了仇。只是泰迪利用兰尼的失忆制造出兰尼的另一个仇人,哄骗其为他杀人。知道真相后的兰尼虽然大仇已报但在那一刻他的追凶人生失去了意义,再加上泰迪愚弄了他,愤怒的兰尼为自己制造了一个意义,那就是把泰迪设定成杀妻仇人——活着又有了意义,反正几分钟之后,兰尼只会看到照片上写明了泰迪就是仇人。

《记忆碎片》可能是歧义最多的电影,无数不厌其烦、匪夷所思的分析表明诺兰深深地抓住了观众的心。虽然这是小众的狂热,敏感的好莱坞还是看出诺兰的天分。之后诺兰在好莱坞登堂入室,《失眠》的主角升级成阿尔·帕西诺和罗宾·威廉斯。《黑暗骑士》在几乎舍弃电脑特效的情况下成为最受好评的“蝙蝠侠”电影。诺兰为这些商业电影注入了一个个可供咀嚼的灵魂,把人物的内心撕开在观众面前,同时让观众有了将心比心的欲望。很多导演的电影在要钱的时候,诺兰的电影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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