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爱知世博会，机器人成了第一主角。时隔五年，在上海世博会上，似乎各个国家的展馆又都拿出了自己国家最先进的机器人制造技术
陈琳
“那不是‘脑’吗？”当20个小机器人在法国馆门口空地上跳起集体舞，毕业于中国科技大学的石轲一眼就认出了这些小家伙。两年之前，还在中国科技大学攻读硕士学位的石轲，以中科大机器人技术二维仿真队队长的身份参加了第12届RoboCup机器人足球世界杯赛。比赛中，由法国Aldebaran Robotics研发的“脑”，凭借双腿站立、动感帅气的人形，成为焦点。“两年前，‘脑’带给我的震撼，到现在还没有忘记。”石轲说。而这一次，他发现，“脑”变得更灵巧、更聪明了。
只见身高仅58厘米、黑白相间的“脑”，圆圆的眼睛不时发出蓝、绿、红、白色的光芒，显得“炯炯有神”。20个“脑”排成4排，随着法国作曲家莫里斯·拉威尔的交响乐《波莱罗舞曲》响起，“脑”们先是“听”着节拍点头，然后开始弯腿、叉腰、伸展手臂，一会儿扮弹奏摇滚贝斯状，一会儿又表演拉小提琴的动作，10分钟之内舞姿都整齐划一。
“那时候，我看到的‘脑’是踢足球的高手，但现在，它能‘感受’音乐的变化，既能表现乐曲快速精确的部分，也能表现轻柔舒缓的部分，而且连面部和眼神都能传情达意，看来，技术上更新不少。”专业上的敏感，让石轲做出了大胆的猜测。
熟悉的面孔，不一样的技术
“没错，两年之内，我们的技术人员已经为‘脑’的身体和大脑做了不少升级和更新，虽然‘脑’在全球人工智能界已经有些名气了，但我们更想借世博会的平台，让更多人认识‘脑’，因为我们的最终目标是让它走入普通人的生活。”Aldebaran Robotics公司上海世博会项目经理梅爱玲告诉《第一财经日报》，他们在“脑”的头部增加了语言分析系统、触摸传感器，而“脑”的眼睛则增加了发射红外线功能，耳朵变成了扬声器，让“脑”变得更加善于与人“沟通”。“脑”的10分钟集体舞带给游客欢乐，这也是机器人第一次用艺术化的肢体语言声情并茂地演出。
除了法国的“脑”具备了一定认知度之外，世博会上展出的另一些机器人，早在几年之前就已经是人工智能界冉冉升起的“明星”了。比如日本馆的演奏机器人。早在2005年日本爱知世博会上，这个机器人双手捏着小号，吹奏出简单的旋律，让很多人留下了深刻印象。时隔5年，它再度亮相，演奏技艺有了很大的飞跃。只见这个机器人迈动双腿，自舞台一侧从容登场，站定后摆好架势，一手抚弦一手拉弓，一曲悠扬的中国江南民乐《茉莉花》便从弦下流淌而出。“看上去，只是换了一样乐器，但教会这个机器人演员拉小提琴，却让我们的技术人员足足花了5年的时间。”上海世博会日本展区总代表塚本弘介绍说，管乐吹奏靠的是嘴唇口型张力的松紧和气息大小，对于技术人员来说，只要控制机器人面部的几块“肌肉”的灵活性就可以了。而弦乐的演奏，不仅对腕关节、指关节的灵活度有很高的要求，而且强调左右手臂之间的配合，对机器人控制程序的研发提出了更高要求。日本馆和日本产业馆在这次世博会上带来了不少机器人，都已经不是新面孔，但在技术上都已经有了本质的提高，比如，日本科学家为研发一款名为GeminoidTMF的美女机器人花了多年时间，人们发现她的“皮肤”、面部表情已经到了足以以假乱真的程度。
后起之秀，挑战机器人王国
“看过世博会之后，我还是觉得日本在机器人技术上保持着世界领先水平，他们的机器人数量多，种类全，技术革新也很快。但是，很明显的是，日本的挑战者们已经出现了，有的国家展示的机器人研发水平，让很多人感到吃惊。”技术爱好者叶航说。机器人在世博会上“作秀”，其实是一场各国机器人制造、研发实力的大比拼。
毫无疑问，法国的“脑”成了日本机器人最有力的竞争者之一。根据梅爱玲的介绍，和日本馆拉小提琴的机器人相比，“脑”的功能更趋多样，它可以同时完成多种不同的任务。“更重要的是，我们的机器人像电脑一样，可以更换程序，根据不同的程序，可以完成不同的任务。”梅爱玲相当自信地表示，“将来，消费者购买了‘脑’就像买电脑一样，可以再从公司购买不同的控制软件，更换软件，就能赋予‘脑’新的功能和任务。”
而作为人工智能界的后起之秀，中国、西班牙等也纷纷拿出了自己的最新机器人利器。“我们为世博会专门开发的‘海宝’机器人，在服务功能上，并不逊色。”中控研究院机器人事业部总经理郑洪波说。在本次世博会上，由浙江大学和中控研究院联合开发的“海宝”机器人，成为了和日本、法国机器人平分秋色的明星。这个海宝融合了表演、服务的功能。它能通过刘海颜色变幻、屏幕图案更换，表演川剧绝活变脸，同时，还能用中、日、韩、英、法、德6种语言和游客简单对话。由于头部、手部、腰部和底盘至少有8个关节能灵活转动，还能够边唱歌边跳舞、讲故事说笑话，摆各种POSE，主动与游客握手、合拍“大头贴”。“这是国内首次在公共场合大规模应用服务型机器人。”郑洪波表示，虽然，在细节处理上可能还不够成熟、老到，但一支平均年龄不过二十五六岁的研发团队就能取得这样的成果，说明几年之内中国机器人迎头赶上国际最先进的水平是极有可能的事情。
一向以农业大国示人的西班牙，也在世博会上带给了人们惊喜。巨型机器人“小米宝宝”，静静坐在西班牙馆内，时而缓缓晃动可爱的脑袋，时而频频睁、闭蓝色双眼，偶尔偷偷扯动嘴角露出微笑，就像一个会呼吸的巨型婴儿，而它的头发、法令纹、指纹惟妙惟肖，让很多人忍不住想上去抓一把。而担任“小米包包”设计师的，竟然是西班牙女导演伊莎贝尔·库伊谢特（Isabel Doixet），她完全是个机器人的“门外汉”。伊莎贝尔·库伊谢特说起她随心所欲设计机器人的过程，对“小米宝宝”的制造技术颇为赞赏。“一开始，我很担心现在的机器人制造技术能不能让我实现心中所想。但他们告诉我，只要我想的，没有什么不能做到的。于是我就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一个机器人大婴儿，它必须逼真，结果，这些技术人员做出来的，比我想要的还要真实。”
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越南、泰国也拿出了自己的机器人。越南第一家机器人公司TOSY生产的Topio，不但能直立双腿行走，还可以打乒乓球。这个身高183厘米、全身共有39个可以自由旋转活动的“关节”的机器人，用身上装载的两台摄像头来检测球在离开了对手的球拍之后的路线，从而快速判断最佳进攻路线。而在泰国馆里，泰国“小巨神”因陀罗耆特常常喜欢在黑暗中蹦出来，让游客措手不及，这个戴着塔式尖帽、身着色彩鲜艳的泰国服装的机器人，擅长以生动、灵活的肢体语言和富有磁性的声音，为游客讲解泰国的历史。
憧憬R时代，走入寻常人家
“各国都拿出了研发机器人的看家本领。”长期研究科技史和科技哲学史的华东师范大学传播学院教授李同兴认为，“竞争并不是坏事情，人类迟早要进入到与机器人共生的R时代。而机器人在世博会上的集体亮相，毫无疑问，正在加快R时代到来的进程。”
“小到医疗服务、帮老助残，大到执行太空探险和战斗任务，都可以利用机器人来完成。因为能取代部分人类工作，或者执行人类难以从事的任务，目前服务机器人被公认为是未来最具发展潜力的新兴产业之一。”我国机器人领域著名学者、清华大学教授孙增圻说。在本次世博会上，人们已经不难发现，随着集成人工智能、语音识别与合成、图像实时处理、自动化控制、互联网网络控制等技术的进一步发展，家用机器人的普及正蓄势待发。
日本现已将智能机器人列为新产业创造战略七大领域之一，美国、欧盟、韩国等国家和地区，也将其列为十大新世代成长动力产业之一，并投入大量资金、人力积极发展。“抓住现在的机遇，对中国来说，太重要了。不但是世博会、RoboCup，长期、持续地开展各种机器人展示和竞赛，将更好地促进机器人技术在中国等国家和地区的发展。”但同时，孙增圻也表示，要让“王谢堂前燕”走入寻常百姓家还有很多路要走。日本的机器人商业化上的教训，就很值得人们借鉴。
早在2003年，三菱重工就尝试推出过家用服务型机器人Wakamaru。它能为老人读报纸、打电话，不过，由于价格高昂，它商业销售量颇为惨淡。索尼公司的电子宠物狗Aibo造型可爱，肢体动作也很灵活，诞生伊始便获得了极高的关注度，但由于产品2000美元的售价，该产品一直没有成功打入大众市场。而目前，全球唯一成功走入市场化的服务型机器人，是来自美国的自动吸尘机器人Roomba。它能够自主驱动，在无人指挥的情况下主动清扫房间，目前，Roomba销售量已经超过250万个，主要原因，是它的售价仅120美元。
“关键就是让机器人的制造成本降下来，最终成为一件普通的家用电器。”孙增圻认为，只有让机器人大批量生产，才是进入R时代的必由之路。而各国的机器人制造商们已经在定价上走上了亲民的路线。日本产业馆最新展出的能打太极拳的Palro，目前定价约2.2万元人民币，而法国的“脑”价格，根据软件功能的不同，价格定为1000欧元至12000欧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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