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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南舞阳:假烟产业地下潜行

中国联合商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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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UBN记者 化海臣 河南报道

舞阳县到底有多少人从事假烟制造和贩卖,不得而知,在假烟制造的鼎盛时期,其中下辖的北舞渡、章化、保和、侯集等乡镇十多万人卷入这一灰色产业,形成了产、供、销一条龙的产业链条,特别是经央视曝光的简城村,几乎家家户户卷入制假售假,简城村造假辉煌时有30多台机器,保持每天能生产6000箱香烟的记录,整个村庄弥漫着刺鼻的烟草味道,使这个村迅速走向“致富路”。

村会计的“卷烟厂”

刘银彩,舞阳章化乡刘庄村的会计主任,属于村领导班子“第三把手”。在上个世纪的八十年代,由生产洗衣粉而闻名当地。进入九十年代中后期,由于洗衣粉行业的冲击和竞争,刘银彩很理智的关闭了化工厂,他和兄弟刘银震(音)利用化工厂的大院子,加入了以前很不耻的造假大军。村里的许多妇女都能从刘家的“卷烟厂”里挣得一份工资。

6月24日下午记者看到,刘家大门口出来一辆装满烟草的面包车。邻村一老者对记者说,刘家的生意很大,每年赚几百万,多半是傍晚“出货”。主打品牌是“红旗渠”(河南当地烟)多年积累的人脉关系,也使刘家造假一直“未被执法”。

6月25日,《中国联合商报》记者向舞阳市打假执法队进行了举报,舞阳执法队随即来到刘家进行检查。面对院内堆积的烟草半成品和二十多箱各类成品假烟,刘银彩显得很沮丧,他言称“当村干部得罪了人,人家才举报他的。”记者在他工厂的楼上发现了成堆的“红旗渠”烟箱子,而留在院子内的残次品都是红旗渠烟蒂或未截开的长烟卷。

颇为滑稽的是,当执法人员要刘银彩开门检查时,刘银彩却生气地说:“我说没有就没有了,你们要相信我的人格。”从刘家搜出的假烟除了“红旗渠”,还有大量“散花”、“黄果树”、“红金龙”等普通烟。知情人告诉记者,刘家主打生产“红旗渠”,其他烟都是从其它“厂家”交换过来的。舞阳打假执法队表示要等调查后对责任人进行处罚。

舞阳是国家优质烟叶生产基地县,建国前曾一度活跃着多处民间烟草市场,传闻许多创始烟厂的技师出自这里。但是这样也为假烟的滋生提供了诸多的便利,地下假烟市场曾遍及多个乡镇,一度成为河南省烟草专卖局打假的“重头阵地”。

制假售假的“利益链条”

造假者的各类香烟可谓五花八门,不管是国产的还是进口的,只要市场有需求,舞阳就能生产,而且,同造假酒一样,造假者也会根据不同价格,造出不同的“品位”,对于高档烟,用同厂的低档烟对接,生产出口味基本相同的“高档烟”,而对于低档烟,则用一般的烟叶,即使低价烟,也不会熄火。

在刘家,记者随手拆开一盒“散花”,抽出一支点燃抽吸,发现除了有点怪怪的味道外,与真烟无疑。“那是香型配不好,造假者是掌握不好香型配比的。”稽查队长杜亚宏说。而且,喷上条码后,非专业人员看不出的。

低档烟的销售市场主要在农村,杜亚宏说,由于国家通过高税收来达到控烟目地,低价烟供不应求,给造假者造成市场“空间”。很多农民吸不起高档烟,只要能买到便宜的低价烟“冒冒烟”就行。烟草的直接利润一般在300%,假烟不交税利润非常可观。

造假品质不同,价格也不同,“接嘴烟”不分品牌,每箱的价格都在2500至3000元,用原烟厂的烟丝生产出来的“机制烟”价格在1600元以上,而用生烟丝生产的“机制烟”七八百元每箱。根据销量可以议价。

造假烟者不抽自己造的假烟。当地一个流行的版本是,章化乡某老板竟然在某市买到了自己造的假烟,他故意投诉,而工商人员却无法认定是假烟。流传的暴利说法是,造售10车假烟,哪怕打掉9车,只要有一车蒙混过关就有利可图。

正是高额利润促使造假行业的滋生并且不惜暴力抗法。制假者多处于平顶山、许昌和舞阳县三市交界偏僻处,打假者和执法者经常在三市之间玩游击战。曾多次发生暴力抗法,在2000年的对舞阳县侯集乡一次执法中,制假者率领群众手执棍棒与执法者大打出手,致使执法队人员受伤,执法受阻。漯河市质量技术监督局、烟草局、公安局共出动人员100多人,才控制局势。杜亚宏回忆前几年的一次执法仍然心有悸动,在一次执法中查找机器,制假者投掷砖头,执法者无奈砖头还击,有几个队员受伤。去年在保和乡一次执法受阻后,漯河市武警、公安以及执法者控制全村,才使执法成功。刚履任两天的舞阳县烟草局长侯站就带人捣毁一辆制烟机,“我们赶快用大锤把烟机砸坏后迅速撤离,否则村民围上来就麻烦了。”制假猖狂可见一斑。

打假是否存在“真空地带”

从河南省烟草专卖局到漯河专卖局,斩绝假烟链条的决心可谓“史无前例”,甚至各乡都有住乡打假队,章化乡配备人员达47人,以便于迅速到达目的地。然而,目前每一次打假过后都是“春风吹又生”,知情人告知,一台机器的成本可达30多万,不是一般农民能负担了的,这些人在打假内部都是有丰富的“关系人脉”,他们不会轻易放弃这一轻车熟路的“暴利产业”。另外,由于前些年烟草部门的“沉默”和后来反复的打假,导致假烟地下市场发育成熟,很难杜绝。以罚代法本身也容易造成制假捞本。

7月5日,《中国联合商报》连线漯河市烟草局一位领导,该领导认为,打假主要是靠政府力量,烟草部门的力量十分有限,单独执法不足以震慑,烟草打假经常走漏风声,是否有勾结无庸赘述。但是,如果一旦发现烟草部门人员与制假者勾结,决不姑息。而漯河政府联合打假办的一位主任对此却不认同,他认为烟草部门是打假的主体,而政府部门只是辅助,烟草部门应该全力打假。

双方的说辞推脱是否造成打假真空?为何假烟屡禁不止?7月6日,《中国联合商报》记者试图采访舞阳县领导,被婉拒。同时,烟草部门人员还告诉记者,据传很多地方是村长支书都参与制假,甚至有乡级领导参有股份,这种千丝万缕的“利益链条”,也使造假烟难以杜绝。

■司法解释

根据《刑法》第一百四十条 生产者、销售者在产品中掺杂、掺假、以假充真,以次充好或者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销售金额五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的,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销售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二倍以下罚金;销售金额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五十万元的,处二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销售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二倍以下罚金;销售金额五十万元以上不满二百万元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销售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二倍以下罚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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