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版《红楼梦》又一部经典名著的颠覆
华夏时报
全世界没有哪一个国家的导演像中国导演这样,以颠覆经典为乐事,以亵渎人类的文化精神财富为潮流。《红楼梦》拍成了鬼片,《三国》台词搞笑,在影视技术快速发展、投资额度越来越高的今天,翻拍却永远无法超越旧版,这不能不说是对中国导演们的讽刺。是谁赋予导演如此之大的权力来擅改经典?本世纪开始,十年来,许多名著被翻拍,这些翻拍的作品无不以“创新”、“颠覆”为名,却不知道有些东西是不能被颠覆的,一旦颠覆,名著就不再是名著,满嘴跑火车的曹操哪里还是奸雄模样,裸死的黛玉又哪里还是黛玉?
从戏说到颠覆
文/五大夫
经典翻拍的大潮流大约从本世纪初开始,那个时侯,导演们喜欢用“戏说”来为自己的作品冠名,以表示自己是为好玩,和原故事全无干系。那些作品自然也都耳熟能祥,不必多说。
到了后来,戏说已经不能满足导演们的胃口了,戏说太多之后的结果就是:一谈戏说,大家就会想起“胡说”。所以,现在的导演们开始用一些貌似专业的名词,比如说“解构”、“颠覆”、“现代感”等等。
到了今年,翻拍作品达到高潮,一年刚刚过半,四大名著已经有三部新版轮番上演,年初的《西游记》,年中的《三国》,以及现在正在上演的《红楼梦》,你方唱罢我登场,看起来一片热闹景象。
不过要说明的是,不管是《三国》还是《红楼梦》,新版似乎都不大被观众认可,《三国》里演员台词搞笑而被观众和网友诟病,雷人语录网上无数。《红楼梦》更夸张,演员背书、演技稚嫩、贾母表情过于西方化、风格阴森好像鬼片……引发无数争议,然而更让很多观众接受不了的就是黛玉裸死,一时间李少红和她的《红楼梦》被无数人质疑。
以颠覆为乐事是中国导演一贯的风格,至于这种颠覆能不能被接受则不在导演们的考虑范围之内。十年来,中国观众已经从最初的盲从走向成熟,不再是有什么看什么,看什么什么好的年代了,娱乐的多元不但给了人们更多的选择,也提高了观众的审美水准,不再那么容易被骗了。同样,中国的媒体和网络也已经成熟,有见解,也有渠道发表见解。而中国的导演们却还没有跟上时代的脚步,面对观众网友的板砖,要么死扛,要么就摆出一副委屈的面孔,“我这也是为了创新,为了符合现代人口味”云云,其实全是假的。
颠覆绝不是创新,创新也未必就要颠覆。而且,就颠覆本身来说,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倘若以为简单地颠倒一下人物角色,改变一下人物性格,解构一下故事情节就是颠覆,显然是错了。颠覆本是关于价值判断、精神内核的事情,和恶搞是有区别的。
翻拍经典并非中国独有,实际上,几乎每十年,全世界的名著都会有一轮新的翻拍,比如《安娜·卡列尼娜》,这么多年来不知翻拍了多少次,但是没有一部是颠覆了原著的价值观的,倘若在中国导演手里,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呢?把安娜拍成风尘女子几乎就是必然的结果。
翻拍经典,本是为了普及经典,每十年,新的年轻人成长起来,就需要影视作品的重新推广和宣传,这本是翻拍的初衷。而中国导演有意或者无意的恶搞和颠覆,却是独一无二的,和世界潮流、国际风向完全相悖。这样的翻拍,哪里是普及经典,哪里是宣扬经典带给人类的精神财富,反倒是在破坏这些人类来之不易的文明成就。
翻拍经典造就亿元电视剧时代
文/言 冰
中国的经典翻拍,几乎是每拍一部,就挨一次骂。最新的几部,尤其是今年的几部名著,全都如此。年初上演的《西游记》里“唐僧”甚至和蜘蛛精有一段床戏,这种荒唐几乎已经超出恶搞的范畴了,纯粹是为了收视率而安排,但其结果往往并非真能提高收视率,反而是招来骂声。
即便如此,导演们仍旧乐此不疲,电视台仍旧轮番播放。很早以前,就有专家认为:翻拍成风是中国影视创作能力低下的表现。这个观点一度引起争论,有赞成有反对,暂且不说。实际上,这个观点忽略了一个前提,即为什么要翻拍?
很显然,中国导演们翻拍经典,绝非是基于艺术审美,也不是基于宣扬文化,从一开始,引发翻拍的就是商业,是市场的冲动,就是冲着钱去的,是否翻拍,翻拍什么,都是在对市场预判的前提下考虑的。
所以,倘若从商业角度去看,自然就能发现它的根本动力。不可否认的是,这些作品在商业上大多数都是成功的,尽管伴随的是观众的骂声,但是在收益面前,非议又有多大的力量?
十年前,电视剧的版权大约只有两三万一集,十年之后的今天,几十万上百万已经不再新鲜。新版《三国》在播出前主办方就曾透露,《三国》投资1.55亿元,仅4家卫视的首轮播出价格就卖出了1.6亿元,成功收回成本,接下来《三国》还有几轮销售,加上发行DVD等各种渠道,收益还多着呢。张纪中的《西游记》首轮播出权一集价格卖到了200多万元。李少红的《红楼梦》首轮播出版权也卖到了160万元一集,还有《水浒传》,尚未播出,也已经收回投资……
从已知的数字看,95集的《三国》,50集的《红楼梦》首轮收入就超过和接近亿元,算上以后的各种收入,亿元收益绝不是问题。很显然,今天的名著翻拍,早就走上了亿元道路,比多数电影大片都要赚钱,何况,翻拍名著几乎没有什么风险,最多就是挨几句骂而已,如此局面,又怎么能挡住翻拍的滚滚大潮?
不能被颠覆的名著
文/杯 水
其实,赚钱也并非不可告人的目的,倘若坦坦荡荡,倒也不失真诚,而且,好好翻拍这些名著,赚钱的同时,也让观众满意,并不是很难的事情。问题在于,现在的导演,对于名著,几乎毫无尊重之心,肆意地颠覆、解构,将名著改得面目全非。
名著之所以是名著,并非是因为时间久,拍得多,而是因为它凝聚着人类的文化精神认知,凝聚着那些特定时代的价值判断,这是它们经久不衰的原因所在。有些东西可以重新解读,但是它基本的文化内涵和价值判断绝不能被颠覆,因为一旦颠覆,经典存在和流传的价值便不存在了,经典也就不再成为经典,不再是人类的财富。
所以改编名著,重拍经典,首先要忠实原著,忠实于它的文化内涵和价值判断。时代固然在变,但是历史是不会变的,重拍经典,必然要把经典放在特定的历史环境之下,要保持经典的历史纵深和文化底蕴。没有人能够重置历史,无视历史背景,无视文化内涵的颠覆,最终的结果只能是破坏经典,曹操绝不可能是满嘴废话的愤青,黛玉之死也绝不能不穿衣服。
其二是注重艺术审美。每一部经典都代表着当时的艺术和审美的最高水准,曹雪芹创作《红楼梦》披阅十载增删五次,本身就说明了作者对于艺术审美的追求。多少年来,一代一代的大师们在艺术和审美中留下了不朽的经典,这些是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改变的,即便是时移世易,人对于美的感受仍旧是同样的,不可能因为时间的变化而美丑颠倒、真假换位,人依旧是喜欢真善美,而反对假恶丑的。翻拍经典同样不能颠覆这个规律,不能以丑为美,不能假作真来真亦假。
其三是适度的创新。创新固然是需要的,但在翻拍经典的时候,创新必须是适量的,导演可能有自己的风格,但不管怎么翻拍,名著依旧是名著,《红楼梦》是曹雪芹的,不可能因为翻拍而变成李少红的,哪怕是如李少红所说:“新版是按照通行版《红楼梦》拍的,结局根据高鹗续写的后40回所拍。87版的结尾是当时的红学家们在原著的基础上改编的。”事实上,哪怕是87版《红楼梦》也不能算得上是经典,只是因为包括此次李少红版与之前的数版都没能超越它而已。导演当然有表达自我的权利,但是不能非要用在经典名著上。倘若一定要表达什么,何必去做翻拍经典这样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呢?自己创作一个故事不是更好么?比如《武林外传》。以破坏经典为代价的表达,显然是得不偿失的,也没有人会赞赏。
商业时代,缺少文化的真诚感
文/阿 夫
对于经典的不尊重,固然有商业追逐的原因,但对于导演和编剧们来说,更多的是对文化和艺术的不真诚。很久以来,随着市场的冲击,经济利益的潜移默化,创作者们似乎失去了对文化、对艺术真正的追求。
不真诚显然并非生来就有的,张艺谋、张纪中、李少红……这些名声显赫的大导演们,他们的成名绝非因为颠覆经典,而是因为他们最开始对于艺术本身的追求,比如张艺谋,如今每一部商业电影都会引来一片非议,最新的《三枪》更是明言与艺术无关,但是在最早的时候,谁能说张艺谋没有艺术追求?再如李少红,《红楼梦》被网友们批为“红雷梦”、“青楼梦”,但是在《大明宫词》、《橘子红了》的时候,又有谁能说她没有艺术水准?
当然,在商业时代,背离商业而追逐艺术是艰难的,谁都没有权利去要求别人做殉道者,随波逐流,被市场同化也是可以理解的。倘若真能够坦坦荡荡说自己就是为了收视率、为了票房,倒也不失为真诚。最怕的是装,明明是为了商业利益,还要拼命为自己掩饰,说自己多么辛苦,多么艰难,多么忠实原著,这就很难让人接受,也有些小看了观众的眼睛和智慧。
时间是最好的检验工具,导演们在电视上颠覆经典,但实际上经典是无法真正被颠覆的,观众们看了李少红的《红楼梦》,看了高希希的《三国》,不会以为真的《红楼梦》和《三国》就是这样的,他们依旧会看原著,也依旧会喜欢原著。真正被颠覆的,其实只有颠覆者自己,丢掉了原来的自我,把自己变得面目全非,在时间的长河里,还能留下什么?
在商业社会的大潮里,或许不容易去坚持自我,追求精神价值的实现,但是最起码,我们可以对经典保持一点也或许是最后的尊重,因为这不仅仅是尊重历史,尊重文化,更重要的是,这是尊重我们自己,为自己留一点点净土。
观众缘何不买李少红的账
文/墨等娴
演员很颠倒
演员方面,一提到林黛玉,大多数读过《红楼梦》的人都会浮现出一个纤弱如柳之态的女子,而翻拍的《红楼梦》里的林黛玉从面部轮廓到身材貌似都略显丰满了。原著中的贾宝玉有着满月般的面庞,而此次的小宝玉扮演者的形象却是尖尖的下巴。本是“黛瘦宝满”的,现在却变得“黛满宝瘦”。
台词很晦涩
谈及台词,翻拍版似乎太忠于原著了。文言文的台词让人看起来恍如在听老师读古文,观众不得不费劲寻找其和画面的对接点。像宝玉挨打之后,王夫人与袭人谈论起管教宝玉的难处时,这样说:“我常常掰着口儿劝一阵,说一阵,气得骂一阵,哭一阵,彼时他好,过后儿还是不相干,端的吃了亏才罢了。”这样的话我想普通电视观众是很难理解的吧!难怪从事影视创作研究的李学武院长言辞激烈地抨击道:“我简直不知道李少红想干嘛!500年前的对白方式、200年前的昆曲,和现代化的电子音乐杂揉在一起,观众完全把握不了她的风格。”
铜钱头很雷人
其实化妆最大的问题不完全在于好看不好看,关键是中国人的脸被称作“模糊的脸蛋儿”,每个人的特征区别不大,不像西方人脸部轮廓是很清晰的。新版《红楼梦》在这方面的问题就大了,众女子们一致的铜钱头不但很难让观众将演员进行区分,宝钗也好、黛玉也好,都是那种额妆,观众不仔细辨认还真的分不出哪个是林妹妹,哪个是宝姐姐。对演员的造型,山东大学古代文学专业博士研究生导师、中国红学会常务理事马瑞芳教授给予了坚定的评判:“2008年我就写博文,说叶锦添设计的妆容造型几乎气得某些《红楼梦》热爱者吐血,现在我还是这样一个态度。黛玉、宝钗的额妆看起来像‘苏三起解’,而且也影响人物塑造。原著中有一个情节,大观园诗会上,黛玉头发松了,宝玉给她使个眼色,黛玉就跑到一边捋上去;后来,宝钗发现黛玉头发又松了,帮她捋上去,宝玉看呆了。梳了额妆,这种人与人之间的微妙关系就表现不出来了。”
背景音乐很鬼魅
不仅是画面格调很压抑,像极了《大明宫词》,音乐更加让观众难以承受。87版《红楼梦》的音乐至今被视为经典,而新版《红楼梦》的音乐真可谓是曲高和寡,有时候听起来像鬼片。加之大观园中姑娘小姐们轻飘飘地来去,观众感觉,乍听乍看更像《聊斋志异》。对此,马瑞芳教授说:“我看了20集,以我自己的音乐欣赏水平来说,新版中的这些插曲不太易懂。”难道是李少红太超前而我们观众音乐素养不够高?
除此之外,观众对新版《红楼梦》最大的不满便是剧情方面,虽然李少红一再说这是参照人民文学出版社的普及120回版所改编和拍摄的,但这依然不能打消部分观众和红学家心中的不满,网上对此也是进行了激烈的评论。
巧姐下乡 没进青楼
在新版中,巧姐最后没有像旧版那样堕入青楼,而是跟着刘姥姥到乡下避难。第50集一开始,贾环为了报复凤姐,特地为巧姐说了一门不称心的婚事,还说服了邢夫人,想赶快把巧姐嫁出去。幸亏平儿找来王夫人想办法,王夫人就找了刘姥姥前来接巧姐。最后,王夫人借计把邢夫人绊住,平儿则将巧姐打扮成佣人的样子,随着刘姥姥到乡下去了。
红学家西岭雪:“巧姐肯定被卖入了青楼,而且也是刘姥姥去救了她,这是研究红学的专家们一致认可的。”
袭人改嫁 洞房相认
新版里,袭人本不肯嫁蒋玉菡,但是宝玉已经看破红尘出了家,她又和宝玉没有名分,留在家里尴尬,宝钗和王夫人只好为她做媒。袭人本想一死了之,但又不想死在贾府里,回到家中,又怕坏了哥哥的名声,不敢死。等到洞房时,凭着一条猩红汗巾,蒋玉菡才认出这是宝玉的丫环,两人这才慨叹人生无常。
宝玉高中 贾府复兴
这应该是观众对新版《红楼梦》最为接受不了的变化。在新版结局中,宝玉和贾兰高中,皇上大悦召贾兰面圣。而后又大赦贾府,贾珍、贾政能够继续世袭官位,而所抄贾府家产也全部退还。因为宝玉考试高中,让贾府从此又有了扬眉吐气的希望,这也是新旧《红楼梦》最大的区别。此外,宝玉离家去参加科考,和王夫人、薛宝钗等告别时,说的都是诀别的话。等到考完试,贾兰回到家中说“二叔丢了”,众人才恍然大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