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达芬奇密码》说起
经济视点报
□五岳散人
《达芬奇密码》小说畅销、拍成电影,电影比小说差远了,小说本身是符号学的基本教科书,电影则是一个追逐的老套故事。这也是所有文艺产品变成直观影像之后最大的遗憾,即文字给人的想象空间,确实要比影像要强。史上没有几部小说改编成电影后比原著强的,也算是反过来证明了这点。
这本书里讲述了一个叫做圣殿骑士团的组织,是为了保护耶稣的人世后裔而存在的,而且耶稣的人世后裔还生活在世上。这个大可当做一个故事来看,虽然写的那些符号学以及圣杯传说之类的东西都相当精彩,而且确实很多都是学术界屡有争议的问题。这个圣殿骑士团也是真实存在过的,根据史料记载,他们最大的功绩不是保卫什么圣地,而是发明了银行系统。
圣殿骑士团全称是“基督和所罗门圣殿的穷骑士(Poor Knights of Christ and the Temple of Solomon)”,成立于1120年前后。他们成立的历史背景是1096年圣城耶路撒冷被十字军攻占,很多欧洲人前往耶路撒冷朝圣。强盗可不管你是不是朝圣,反正朝圣者都是肥羊一级的人物。当时远征的十字军主力已经回到了欧洲,路上的治安算是相当混乱。一位法国贵族纠合其他8位骑士成立了圣殿骑士团,发誓要保护朝圣者的安全——9个人就能保护朝圣者的安全,这事儿也只能说算是一个美好的理想。
在那个时代里,观念宣传的力量也是很牛的。圣殿骑士团在小说里是挖到了基督教的秘密文件而胁迫教皇承认其地位,实际上他们则是因为一个修士的文章而出名,人们把他们当做了理想主义的化身,由于他们三大规定:守贞、守贫、服从也算是在当时对于腐败的教廷一种反动,所以很快就得到了民意的认可。
在这种舆论氛围之下,当时的教皇发布敕令把圣殿骑士团神圣化,不但可以享受免税的待遇,甚至还能替教廷收取宗教上的“十一税”。而最初骑士团成员因为“守贫”誓言的缘故,都把自己财产捐献出来当做了骑士团的共有财产,到了后来,由于骑士团本身所有的土地是免税的,所以很多贵族都名义上把土地以及其他贵重资产交托给了骑士团。骑士团的领地与财产急速进行了膨胀。
有了土地与财产之后,骑士团有了一个比较天才的想法,这个想法可能是从他们最初保护朝圣者的本意得到的灵感。正如现代的强盗打劫不抢信用卡、只针对现金一样,当时大家在旅行当中最大的危险就是现金太多,而且目标比较明显。但骑士团因为遍布欧洲的地产以及财产,开发出了类似现代银行旅行支票的凭证,以保证资金的迅速、安全流动。
接着,他们有开发了借贷的生意——这门生意很古老,但在这之前基本都是小规模运作,而且地域范围明显。但骑士团有着大量的土地与财产,又有着连通各地的类似银行系统的制度,这门生意很快就做大了。上至国王、下至一般贵族都是他们的客户,甚至同时也资助敌国的国王。这确实挺像现代银行业的,只认钱而不认人。
按说圣殿骑士团不但得到了当时占据统治地位的教廷上百项特权,还有着先进的经济观念与庞大的财富,据说在其鼎盛之时,真是可以用富可敌国来形容,其本身还是拥有庞大武力的集团,他的欧洲重装骑兵的攻击力,在当时几乎可以纵横欧陆。但后来一次大战之后,战斗力受到了极大地损伤不说,圣城耶路撒冷的陷落,也让圣殿骑士团失去了自己地盘与宣称的保护朝圣者的理想主义号召力之基础。
更重要的是,在没有实体国家的情况下,他们这个经济体的力量,已经超越了国王与教皇所能掌控的力量。这么说可能没什么说服力,但看看明初的大富豪沈万三在朱元璋手下的遭遇也就可以理解了。更何况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欧洲国王或许是一国的,但教皇则是具有超越国界的影响力与权力,这种权力不能有第二个,也不能容忍有任何挑战。
1307年10月13日正好是个周五(没错,这就是黑色星期五的由来),法国国王与他一手扶持的教皇发动突然袭击,把圣殿骑士团几乎一网打尽。现代银行业的先驱就这么夭折了,但他们所开发出来的经济工具倒是有所保留,终于从其中孕育出了一个崭新的世界。顺便说一下,《星球大战前传》第三部当中,克隆人部队同时接到指令谋杀绝地武士那个桥段,就是从这里得到的灵感。圣殿骑士团的故事,已经成为一种西方文化的潜意识了。
(五岳散人,专栏作家,现供职于《中国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