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浪财经

高希希:我那不能言说的世界观

中国经营报

关注

齐洁

高希希坦言自己的作品就是当下对这个国家的思考,和对这个民族的思考的呈现。他在努力呈现自己的世界观。但这个世界观却不能明说。

艺DIALOGUE

一部新版电视剧《三国》让高希希走到了舆论的风口浪尖。所谓“一千个人眼里有一千个哈姆雷特”,一千个中国人眼里甚至有一千零一个三国。高希希期待拍出不一样的“三国”。在《三国》专题研讨会上,高希希安静的坐在椅子上听着,那股谦逊和温和让人很难想象这部宏篇历史巨制的导演竟是他。

五年磨一剑,希希给了观众一个不再照本宣科的三国。每一个时代的人对名著都有自己的理解,这或许才是进步。

拍《三国》并不是和历史对着干

《中国经营报》:《三国》是个永远也说不完的话题,改编经典也势必会有非议,创作改编中你们是如何把握尺度的?

高希希:朱苏进老师把所有的历史和传说都嚼碎,重新组合,需要的我们就拿来用,这个是我特别喜欢的,所以我们一开始的切入点就从曹操刺董开始。

为什么连前面的桃园三结义我们都淡化掉了?很简单,这个并不是我们一定要跟传统对着干,我就觉得从三国这个角度讲,一下子就把故事放到三国这个大的历史时期里了,三国立刻到了观众面前,会更有意思一些。

《中国经营报》:《三国》首轮已经播完了,你自己对《三国》最满意的地方是哪段?

高希希:现在回头看每一段都有一点遗憾,如果说对《三国》稍稍满意的就是临时迸发出的那些小的细节,比如“曹操之死”那场戏基本上是我当时突然迸发的一些想法。

曹操临终时,用手指蘸起一滴酒,然后挥指弹开的那个动作,表现的是人即将死亡的时候,可能都要找自己的一个支点,这个支点不能完全说清楚,那是人内心中寄托希望的一个点,他可能看到月亮,想把它抓住,但那是水中之月。我想这场戏体现的是三国鼎立时曹操的一种艰难,一言难尽壮志未酬,要把一个国家统一不是那么简单的。这个帝王级英雄人物的死亡,波涛汹涌,浪花散尽,一切戛然而止。

《三国》中几个人物死亡的处理上我觉得都还比较细致、感性。对诸葛亮的死我们进行了不同的诠释,一个人生命即将终结的时候,会迸发出一些东西来。这种戏得憋着气拍,每次拍完,我都要好几天才能把精神缓过来。

《中国经营报》:有没有特别遗憾和不满意的地方?

高希希:我觉得对小乔和诸葛亮的人物关系上处理的不是特别满意。诸葛亮借东风以后小乔把他救了送走,这段戏的结构关系上处理的有点牵强,符合现代人物的概念,但是否符合历史人物的概念,这就需要群商了。

只有电影才能呈现历史的表情

《中国经营报》:“三国”是个公认非常难驾驭的题材,吴宇森的《赤壁》就饱受争议,为什么拍完《三国》电视剧还要继续拍《三国》电影?

高希希:其实还是因为朱苏进老师,弄完电视剧确实有点意犹未尽的感觉。比如里面人物的挖掘还可以更深,里面还有很多有意思的人物可以展现,而且我希望把中国电影的类型片拍好,我想在这方面做一些尝试。

《中国经营报》:你想做一个什么样的类型片?

高希希:我想做的是既有很好的人物理念,又有很好的故事,还有一点就是要有很好的人文精神,这三者能得到一种统一吧。当然最重要的是能否有很好的票房,完成票房是电影最重要的一个环节。

《中国经营报》:拍《三国》电影相比《三国》电视剧最大的挑战是什么?

高希希:最大的挑战还是人物和故事,比如从哪个断面开始这个高度浓缩的故事。从初创来说,朱苏进老师给我的信念还是挺值得期待的,如果不是朱苏进老师我就不会拍这部电影,会去拍其他电影了。

因为我还有一部《潜伏》,因为梁朝伟的原因就一直停在那儿,结果磨得时间太长了,如果再往下等,这个题材就没有时效性了。我也在犹豫,拍是要拍,但是不是还等梁朝伟?因为我觉得等梁朝伟的代价有点高了。

《中国经营报》:你觉得拍电影和电视的区别是什么?

高希希:这是完全不一样的,两种叙事方式、两种表现形式是完全不一样的,电视剧的线形叙事结构会多一些,电影的叙事会更加的集中,比如一个细节可能就会拍成一个电影,我只要把握它的主题和它的人文精神就可以了。从我个人来讲,拍电影是实现我的理想,因为我是学电影出身的,对画面张力的冲击,细节的表现,到极致就是拍电影。这一点电视剧很难做到。细节是什么?细节是历史的表情,只有电影才能很好的表现出来。

我想挤出演员表演中的水分

《中国经营报》:你导演的电视剧收视率很不错,在拍摄的时候会特别在意以后的收视率吗?

高希希:会在意,但我不会为收视率而妥协,我会跟观众沟通,如果观众是对的,我会接受。这种情况下有一些互补,完全的妥协我们也做不到。因为现在中国的创作跟观众还是有脱节的,不可能你不喜欢他死我就让他不死。

能让我把握的,实际上还是一个息息相关的平民思想和平民态度,因为我觉得不能自己高高在上,认为自己是个艺术家,其实你就是一个普通的创作者。我觉得特别是在我们这一层面,跟民众真实的生活应该是息息相关的。比如我的电视剧最直接的提问者是我母亲、阿姨、舅妈他们。他们说不好看肯定有问题,母亲代表文化程度偏高一点,阿姨代表另一个层面,舅妈那就属于中间层面,这三个人的意见我会听。还有各电视台的观众都有些互补的消息给我。这非常重要,但也只能是创作上的一种参考,完全照做又会迷失了。创作还是要一点点个性,因为观众实际上喜欢的,还是个性散发出的魅力。

《中国经营报》:你最喜欢哪部电视剧作品?

高希希:这些作品都是我的孩子。也不能说我最喜欢的,只能说我最有感触的还是《结婚十年》。那个戏我当时拿到剧本以后就好像翻开我自己的生活,我会有一种原创的冲动,我只看一眼不用剧本就可以开拍了。

《结婚十年》中男主人公成长,在走出校园后对生活的迷茫,对爱情的信念,对婚姻的态度都在“成长”中转变,一个人在这样的过程中长大了,改变了,成熟了,社会也是这样进步的。现在看到很多年轻人也是这样,从他们身上看到的是刚毕业的自己,在拍摄《结婚十年》的时候把这些种种感受又找了回来,将自己当时的心境放到了创作中。我给演员说戏下意识的就会把我自己生活中的感触放进去,而且还放的很舒服。

《中国经营报》:你对艺术的一贯主张,以讲好故事为底线,以塑造人物为重点,以时代背景为依据,营造严谨的创作氛围,这个主张的背后你想坚持的是什么?

高希希:坚持的是我自己的人文精神,我就觉得写的是人,要表现人本质的善良和真诚,所以要坚持这一点。比如《三国》的刘备,我们要表现他的真诚,但他是君王肯定有他阴险的一面,政治家没有手段和心计是不可能的。但是他没有真诚就打动不了周边的人,“五虎上将”怎么被打动?所以从表演上,从人物冲突上要表现他的真诚,他的故事结构上,我是一定要跟曹操反着来,反着来才有意思,才好看。

曹操有一统江山的精神,对于天下大乱他有自己的看法:为了使百姓不再受苦,不再流离失所,现在死几个人算什么?他是这样一种概念,这也要很真实的表达。

我希望我剧中的演员身上流的都是血,而不是白开水,因为过去太多水在他们身上流了,血管里流的都是水,那人物我感觉触摸不着,我希望观众能贴近一点,能感觉到他们身上的人文精神。

我的作品就是当下对这个国家的思考,和对这个民族的思考的呈现。我是在努力呈现自己的世界观。

《中国经营报》:你的世界观是什么?

高希希:坦白的说出来是肯定有问题的,这是要一点点渗透出来的。

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