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高雅文学”
中国经济时报
■刘玉峰
我虽然喜欢散文,但这些年却极少买杂志阅读里边的散文作品。不是说这些作品都不值得一读,好作品也是有的,但直面人间冷暖的作品太少了。相反,对各类报纸产生了兴趣,主要原因是报上那些一针见血、可圈可点的杂文耐人寻味,让人心里痛快。向来被文学界认为不登大雅之堂的杂文,以它深刻的思想、敏锐的眼光、尖刻的语词、嘲讽的口气,以及扬善惩恶,关注社会,关注民生的态度,在读者中大放异彩,让人觉得杂文家手中那支笔如一把锋刀利剑直刺社会深处,远比那些所谓高雅艺术家们吟风弄月,无病呻吟的散文读来提气长精神。如一块消过毒的纱布,擦去眼珠上的灰尘,让人看清楚黑白真伪。
我赞同穆涛先生《软肋:我们这一阶段的散文缺乏什么》文中的一段话:“我们这一阶段的散文是一条软肋,过于含情脉脉,过于养气和顺心,作家们像养花养病一样对待散文写作,因而这一阶段的散文整体上缺乏清正之气。散文是文学品类中最直截了当的一种文体,但如果不去直视人间疾苦和社会进程,其文学意义势必会丧失。或者换句话说,如果你坚持所谓的‘高雅的艺术散文’去‘陶冶’遭受生活困扰的百姓情操,散文这种古老文体的命运就临近终结了。”我们的散文像遭遇了沙尘暴,在沙尘暴中迷失了方向。说句扯远的话,许多年来我们的散文似乎总在误区中徘徊,就如人的两条腿一样,一条腿走的是“荷塘月色”的清雅明净之路,另一条腿走的是空洞的豪情之路,两条腿无法和谐,走起路来也就不会顺畅,不是偏左就是偏右。
文学是人学,抛开百姓这一庞大群体,文学还会有根基吗?换句话说,如果文学变成贵族品玩的读物,那么又有几个贵族能静下心来品读呢?即便有,也屈指可数少得可怜。而在我们周围,说句不客气的话,大凡都是不会欣赏和品读作品的贵族,让他们去品读这一类文章,真不如让他们豪赌一把痛快,那才是他们的生活之乐。
我们的作家,特别是那些高雅文学作家,如若把高雅的架子屈尊一点儿,把笔端转向人间疾苦,关注社会进程,不仅老百姓称快,也许国家就无需不断增加监督机构了。至少,打不死狼也吓狼一跳。
有些作家如此,有些报刊也如此,犹如一个个温室,培育出来的花朵见不得风雨,也无实际用途。早在十多年前,我当编辑的时候,所办的刊物和许多刊物的命运一样,每期只印刷一两千册,连成本都无法收回,且还要供养不断增员吃喝的嘴。刊物死气沉沉,还要赔本赚吆喝,如果不是大方的政府财政输血,恐怕这些刊物早已夭折。让人不可思议的是,这样的畸形儿,财政却如此慷慨,靠输血也要养活它们,请问,这些畸形儿,即便能活下来,又能生存多久呢?
实际上,许多刊物的通病是咀嚼着一个咀嚼了多少遍的馒头,当然不会有任何滋味。远离了生活,远离了民生,一味引吭高歌,恐怕只能是自娱自乐了。在残酷的现实面前,老百姓挣钱不易,谁愿意掏出血汗钱去买一本与自己毫不相干的刊物,而且还要装出副高雅的样子去折磨自己?有那几个闲钱真不如买上二两猪头肉,半斤二锅头吃进自己的肚子里比啥都实惠。
农民种粮食是给人吃的,文人做文章是给人看的,如果文章只是汉字的拼摆游戏,那么不如不做,不如去种粮食,无论种出什么粮食,总会有人去吃,也算是对社会做了一点儿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