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是很羡慕有老家的人
信息时报
CD猫(广州)
印象中的粤西,是指广东西部湛江茂名阳江等一带地方。提起粤西,不少人自然会联想到一下种种——电台里面医治性病的广告腔调,饭桌上令人喷饭的段子,当地颇有风味的狗肉、沙姜,那带有海水腥味潮湿的风。那个地方是我老家的所在地,虽然已经没有了血脉相连的至亲,但同宗同房的父辈以及他们的后代依然生活在那一片土地上。尽管还是依然贫穷。
自从上世纪90年代中期回去过一趟,整整过去十几年了。当我萌生了要回去走走看看的念想后,就想象着那一片陌生而又带着亲情的地方,感觉有点奇怪。说不上热切期盼,也说不上理性冷静。也许,人到了一定年纪,就懂得什么叫随缘了。
淡淡的清风,暖暖的午后,我们来到了祖父的坟前。那是一处从水稻田边走去的平地,一小片的,属于一个老人永远安息的园地,竹林环绕,四周静谧。点香、上香、摆放食物、烧纸钱、双掌合十、默念、鞠躬、点燃鞭炮,一道道传统的做法以后,整个拜祭仪式就算结束了。家乡老实憨厚的表弟妹说,最后点放鞭炮,是为了告诉在天国的亲人,晚辈们来看你了。
亲人们说,所有的仪式几十年几百年都是这么做的,几乎是一成不变的,大家都习惯了、默契了、谨记了、上心了。每年一到正清(清明节当天),在外面的人,无论大官平民,有钱没钱,都要回到老家拜祭故去的先人前辈。在前辈先人面前,人是平等的。此时的青青园地,满眼都是熙熙攘攘的各色人等,拜祭的日子打破了乡下特有的安宁和平衡。
无论外面的世界如何的变幻,传统的仪式总是固定甚至近乎永恒,似乎不受什么影响。这或许就是传统力量的顽固和执著。这期间,人的信念也同样执著。因为执著,所以变得坚守起来很有力量了。就像我的祖父,一个沉默寡言、身材清瘦、鼻梁挺拔、眉心紧锁的老头子,在几十年独处的日子中,熬过血雨腥风,熬过寂寞和无助,熬过思念的痛楚,一直熬到了打到“四人帮”后的阳光灿烂,熬到了再一次与我父亲相聚,熬到了终于看见了他的第一个孙儿。真的很难想象得到,如果没有一分顽强的信念藏在心底里,绝对坚持不到那个迟到的春天。
来去匆匆,在月色降临之前我们告别故土了。总是很羡慕有老家,老家有大树,大树下有一只懒洋洋的大狗等候主人。他们有根,有土地,更重要的是还有一处疗伤养伤的静地。而出身在大城市的我们却没有这份福气了。没根的人,容易有飘的感觉。繁华的城市,尽管热闹无比,却没有了乡下带着芳草和泥土味的地气。这样一来,人的元气和底气或许也就逊色了。1分2分3分4分5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