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们都生不起病
第一财经日报
陈黛
我的父母一贯节俭,每每我对他们的节俭不以为然时,他们总是说,以后老了生病时就要花钱,还是能省就省吧。我的父母在家乡那个只有30万人口的小城市里,一个是公务员,一个是教师,退休后涨过几次工资,两个人大约有5000多元退休金。几年前,妈妈悄悄地跟我说,他们积攒了10多万元存款呢!
我知道,对他们来说,这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也真的是从牙缝里省出来的。
这3年里,爸爸做过三次手术,每次花费三四万元,因为有部分医保报销,以及儿女们纷纷解囊相助,对他们的积蓄来说,并没有产生很大影响。
“五一”前,妈妈突然心肌梗塞,在重症监护室里几天,我几乎每晚都不合眼地盯着那个机器,其间,她又有几次危急状况。因为家乡医疗水平有限,做不了支架手术,在她再次生命垂危时,决定到100多公里外的另外一个城市做支架手术。出动了救护车送到那个医院,在那个医院里做了2个支架,花费5万多元出院。但她还有几处很危险的地方,那个城市也做不了,于是去联系北京的阜外或安贞医院。
在北京手术很顺利,做了3个支架,几天后出院。住院费用是8万多元。
如此,加上在家乡医院的住院费1万多元,在家乡附近那个城市的住院费5万多元,此次总共花费的医疗费为15万元左右。
这并不是全部费用,还有很多我们的支出,如请护工、到北京以及其他城市治疗的来回路费、每天的餐费、住院期间由于来回不便在附近酒店开了两个房间等等。
在医院里听别的病人讲,北京的医保规定是,每个支架给报销8000元,这不足费用的一半。如此下来,在去掉很多自费药物后,估计妈妈的医保以后能报销的可能只有三分之一。
好几天里,我都在想,我的父母他们辛苦了一辈子,那么省吃俭用才存下了十几万元。而只这一次病发,存款就基本花光了。
而我父母,他们都还是有退休金、有医保的人。他们的子女都有着看似体面的职业和收入。如果是没有收入、没有积蓄的农民,那真只有我们通常报道上说的那样结局:看不起病,因病致贫,放弃治疗。
对我父母来说,积蓄花完了,心里一定很不踏实,毕竟,还会再生病,还会再有住院的事情发生。
看来,看不起病的,不只是农民和低收入者。多么希望我们不必为未来的伤病担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