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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浪漫主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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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外星霜如走电,世间娱乐似抛砖。

这描绘当下世态的句子是唐末五代人谭峭留下来的。据说,谭峭是国子司业(如果国子监算大学,国子司业大致相当于副校长)谭洙的儿子,自小被寄望熟读儒经以应科举,但这位同学喜欢翘课,学黄老,读列仙。

有一天,谭峭说想到终南山玩玩,谭副校长心想反正没多远,叫他早去早回。谭峭同学去了终南山,然后又去太白山、太行山、王屋山、嵩山、华山、泰山,越走越远,一去不返。

本人近期的娱乐很少。如果偶尔下班得早,可以零星地看上一点电视剧《新三国》,这是一件相当有趣的事,诸多穿越时空的台词让人疲惫顿消,比如刘备说“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这本是清初顾炎武的名言,诸如此类不胜枚举。网上列举最具代表性的当数刘备骂袁绍是“扶不起的阿斗”,我没有看到这段,不知道电视剧里刘备真这么说的,还是高人所造讽刺编剧和导演的。

但这电视剧的主创们在接受娱乐媒体采访时依然还是有点憋不住的得意。无他,收视率撑腰。这就像《新三国》里的曹操,对所有骂他的人、反他的人咆哮:我会让你们知道,你们都错了,我曹操才是对的。因为他坚信只要荡平四海,一统江山,我来了,我征服了,其他的又算什么呢?

影视三国,大概有三个影响较大的版本。一是1994版《三国演义》,忠实于小说原著,以刘备、诸葛亮为叙述主线,表现了人们对仁义和智慧的憧憬。二是吴宇森电影版的《赤壁》,以周瑜、孙权为叙述主线,展现了江东少年的才情。再就是正在热播的《新三国》了,它以曹操为叙述主线,从我观看的片段来看,很直白地彰显他的奸与雄。

我们也来娱乐一下,玩个贴标签的游戏吧:旧版《三国演义》充斥着迂旧的理想主义,半人半神式的英雄人物,是传统子民支撑内心的希望所在;电影版《赤壁》弥漫着青春浪漫主义,它脱离历史也不直面现实,那里有美女、有爱情、有哥们儿、有英雄、有酒喝,有肉吃;《新三国》迎合的是实用主义,将“优化资产负债表”、“实现净利润高增长”为主要诉求,重利益,尚权谋,正义、廉耻、人格都被当作夏日的外衣,随手就脱了——简言之,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我不去揣测主创的动机,但凭观感,《新三国》充满了既得利益者的傲慢和自负。据说新版的《水浒传》也快上演了,《水浒传》讲述了一个理想主义政治家与一群浪漫主义“强盗”的光荣与梦想、壮烈与悲怆,不知道翻拍的电视剧又会带给我们什么观感,只是希望少一点实用主义政治。

虽然并不指望艺术高明于生活,但我们希望它 “高”于生活。这个世界已经够实用主义了,理想已经被说滥并打碎,那就让我们来一点点浪漫,轻轻地麻醉一下。

按照历史教科书的说法,欧洲的浪漫主义思潮源自人们对启蒙运动“理性王国”的失望。理性主义已经被扭变为实用主义,它袒胸露乳、面无表情路过你的家门。我们的浪漫主义呢?

谭峭洒脱,但不一定浪漫,他生活在毁灭的年代,他的心里,或许是虚无、是幻灭。但我们生活在“建设”的年代、“崛起”的年代,我们的浪漫主义呢?

昨晚,我梦见自己骑马奔走于沙漠之中,枯渴几乎倒地;轻风徐来,前面出现绿色;马儿重振精神,风驰电掣,两旁绿树幻化为影;我和马儿都用尽平生力气,纵身跃起,跳进湛蓝湖水。

来,饮一瓢浪漫主义的湖水吧,亲爱的,放松点。(作者为本报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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