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自由善后欧洲主权债务危机 这场危机理应激活对欧洲的反思,鞭策欧盟逐渐走出高财政高福利模式
21世纪经济报道
特约评论员 刘晓忠
这是一个预料之中的纾困机制。5月10日凌晨,欧盟成员国最终达成了一项总额7500亿欧元的救助计划,帮助可能陷入债务危机的脆弱的欧元区成员国。
是项纾困方案包括,由欧元区国家政府根据相互间协议提供为期三年的4400亿欧元贷款,据《里斯本条约》相关条款由欧委会从市场筹集600亿欧元和由IMF提供2500亿欧元资金,共同成立一只紧急纾困基金脆弱。此外,欧洲央行10日宣布将买入规模待定的欧元区政府和私人债券,为市场提供流动性。
纵观当前这一系列救助计划。这是市场“逼宫”欧盟正视欧元区主权债务危机严峻性的又一次成功——市场促使欧元区各国打破了兄弟阋墙的僵局,逼迫欧元区成员国在危机下抱团取暖。毕竟,当前欧元区债务危机的风险烈度和传染速度已势成骑虎,且面临着金融市场债务紧缩和汇率的双重危机。欧元区金融市场已现债务紧缩之窘状,流动性已现明显的冰冻态势,欧元区问题经济体已无法正常从金融市场融资纾困。这不仅反映在欧元区主权债务CDS的走高,更大的风险是以债市为主的欧元区金融市场,因欧元区各国国债收益率曲线的陡升导致了市场无法有效对风险资产进行风险敞口厘定和定价。
同时,市场投机行为已趋向扩大而非消除货币价值与官方汇率间的偏差,欧元风险升水,货币乘数萎缩,欧元区已显短期资本外逃的严峻局面。当前美联储迅速同意重启2008年金融危机期间与欧洲央行等的货币互换协议,已反映市场已处于惊悚状态,欧洲离岸美元市场的美元流动性已现黑洞迹象,若不及时补给美元流动性,欧元区主权债务危机将借助外汇市场全球蔓延。
无须讳言,面对惊悚失控的欧元区金融市场,当前欧盟的纾困方案虽代价高昂且前途未卜,但当前欧元区乃至全球金融市场面临失灵处境,遏制危机恶化欧盟和国际社会必须重拳出击,缓解市场惊悚状况。而2008年金融危机下,美国的救助经验为是次欧元区主权债务危机提供了可资参照的方案。
然而,各国政府必须警惕,是次主权债务危机恰是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转化而来的变体——当时各国政府不惜血本的救助并未化危机于无形,而是通过巨额财政赤字把风险揽包于国家和政府信用账下,这次欧元区主权债务危机引爆了隐藏于政府信用下的风险敞口。当然,主权债务危机首先在欧元区引爆加剧了拯救的难度。当前欧元区成员国遵循的社会资本主义高福利经济发展模式,更凸显了工资和福利黏性效应之拖累。即若欧元区问题国家名义工资调整得不充分,那么当物价下降时,实际工资就会上升,雇主就必然会裁减劳动力数量,从而加剧失业、社会危机扩大化并阻碍经济复苏。
鉴于此,纵然欧盟和IMF等再次不惜血本救助问题国家,但这种借助欧元区问题国家政府的宏观救助方案仅是缓兵之计,延缓希腊等主权违约时间,而延缓时间越长救助成本越高,危机破坏力越大。同时,鉴于政府非经济增加值缔造者,其掌控的救助资源越多,市场空间越窄,私人部门被挤占的风险越大,经济将越发僵化。毋庸置疑,是次欧元区问题国家的主权债务危机最终被引爆就是砍柴不照纹的政府主导式救助迟迟不愿撤离而阻碍了市场自发调整的极端之虞。
我们认为,是次救助计划一旦缓解了市场惊悚式恐慌所导致了市场失灵,政府就应该迅速撤离以为市场留足休养生息空间,以自由之指导理念善后主权债务危机扫射下满目沧桑的经济境况。为此,需要理性慎思IMF过去救助主权国家之经验教训。一方面,经过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和是次主权债务危机之折磨,经济百废待兴,亟待政府轻赋薄苛、放水养鱼式休养生息以顺应经济自由发展之理念医治创伤。1980年代全球经济滞胀过后美英等国走出经济困局,都通过强化经济自由发展之举措而成功走出危机趋向新的经济繁荣。显然,IMF一直以来坚持要求受援国政府压缩财政支出、市场自由化、小政府化等附加条件为援助前提,如今看来并非无的放矢。另一方面,判研IMF过去救助问题国家之失败案例,都与IMF依靠该国业已失信的政府展开宏观救助直接相关,这些国家政府表面接受IMF救助条款,实际却拒绝压缩财政、市场自由化和小政府化,从而导致了IMF的救助变成了大政府动用救助资源压缩自由市场下私人部门成长空间,进而导致IMF救助成为无源之水、无本之木。
具体到当前的问题欧元区国家,这场危机理应激活对欧洲社会资本主义模式的反思,鞭策欧盟逐渐走出高财政高福利、市场自由度不足和过度依赖理性建构主义的全能政府之制度理念,让以自由看待发展的理念重归欧洲大陆。殊不知,当前欧洲社会资本主义模式导致了欧元区经济内生活力的不足、高失业率和对企业家的高税负所带来的创新遏制和腐败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