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海世博会这个大舞台上，中国的技术与文化展示是否落后于其他国家？
□ 本刊记者 于达维 张瑞丹 | 文
两年前，上海国盛集团董事长施德容接到了一个棘手的任务。
2008年3月，上海国资委找到他，希望国盛集团牵头，承建上海世博会的上海企业联合馆。施德容那时对世博会几乎没有概念，用了半年时间才搞明白世博会不是各种产品的罗列，而是展示理念，用高新技术、文化、历史等各种手段来表现理念。
当下中国，怎样利用上海世博会这个大戏台进行技术和文化展示，正是企业和社会需要回答的问题。
在复旦大学社会发展与公共政策学院教授任远看来，世博会本来是一个文化娱乐活动，现在国家把它当成一件政治任务，就是希望唱好中国人的戏。
未来城市生活向往
2020年，老陈一家正在准备夫妇二人的金婚庆祝活动，高清屏幕上显示出亲家母提前送上的祝福。而这时在监控上海全市交通运行的控制室中，刚刚接到台风即将来袭的警报。
不巧的是，怀孕八个月的老陈家儿媳妇突感不适。根据她手腕上的监控装置，医生了解到她可能要早产，立即派救护车把她接到医院。医生们通过高清视频会诊，确定了稳妥的方案。这时，丈夫也借助交通信息的引导，在恶劣天气中及时赶到医院，根据手中PDA显示的医院结构图，迅速找到产房。
最终，台风过境，警报解除，分娩顺利，母子平安，远在家乡的老陈夫妇，在第一时间看到了儿子一家三口的笑脸。
-上述情景，是上海世博会思科馆放映的一部展示未来城市生活的短片：《璐璐家的一天》。
思科馆由老厂房改建而成，迎面大屏幕上，一位前台小姐正对观众热情地打招呼。这种被称为"网真"的虚拟视频会议技术，全然没有以往的视频会议画面那样模糊和延迟。
距世博园8号门不远，名为"天下一家"的白色圆顶建筑里，则展示了2015年的智能化图景：一进门，嵌在墙内的小摄像头会拍下观众的照片，通过分析五官特征进行识别。而配备面部识别技术的门禁系统，便是家庭的第一道防线。"每个人的面部特征都是独一无二的，这种识别技术可以最大限度地保护家庭安全，除非你整了容。"工作人员说。
在这个未来之家，基于智能电网的能源转换链和电动汽车，能够减少家庭能源的消耗；以鱼缸为载体的实时通信系统，能够为生活在不同城市的家庭成员提供更方便的沟通方式；具有菜单提示功能的智能家用冰箱等，提供了便利和舒适。
这个项目的主要技术合作伙伴是西门子。"城市最基本的单元就是家庭，体现在家庭的美好和舒适上，科技恰恰可以提供基础。"西门子（中国）有限公司副总裁、世博项目中心总经理徐建国表示。
思科、西门子这些跨国企业关于未来城市生活的畅想，很容易给观众留下深刻印象。当然，中国也不甘落后。
来自海内外的7000万观众，可以借助中国移动在世博会园区开通的TD-LTE宽带移动通信演示网，率先体验到移动高清会议、视频监控、视频点播等下一代移动通信业务。该系统可以为百万像素级的多媒体应用提供几乎瞬时的响应。
中国移动上海公司负责人这样形容：如果3G是高速公路，TD-LTE大概就是磁悬浮。这一网络还可实时采集和传输各展馆出入口的高清视频数据，帮助游客避开高峰，合理分流。
世博会江苏馆则展示了物联网可能给人们生活带来的改变。在一棵13条枝杈构成的"光纤信息树"上，悬挂着13个显示屏，每个屏对应着一个"2025"开头的上海电话号码。参观者可以用手机拨打号码，与江苏13个城市信息平台连通，选择需要显示的城市信息。例如选择南京，就可以连通夫子庙广场的一个摄像头，看到这时在细雨中散步的行人，并控制摄像头的转动。
所谓物联网，是指不同物体之间实现信息沟通的技术。据解说员杨雅琪介绍，现在这种技术已被应用到交通、公安部门的实时监控系统，今后还将被应用到城市生活的各个方面，包括远程控制家中的电饭锅、微波炉、空调等电子设备，遥控测量病人体温、心跳数据等。
一直倡导智能电网的国家电网，并没有在世博会电网馆展示多高深的技术，而是引导观众进入一个六面立方体魔盒，在23声道、720度的显示屏上，展示电力与人们生活的方方面面。电网馆副馆长李舒说，世博会原来就像个大卖场，但现在那么多专业博览会，具体产品就不需要在这里展示了。
不过，在电网馆的地下部分，还是可以看到一座新型智能化变电站。这座110千伏变电站能够保证世博会浦西园区所有电力供应，信息采集、传输、处理和输出等流程均实现数字化、智能化。据国家电网称，该变电站可以为园区提供更加稳定的电能，即便出现电路故障，停电时间也会大大缩短。
低碳城市雏形
"低碳"是上海世博会科技成果展示的重要主题，也是中外企业最重要的戏份。
一座长方体建筑矗立在上海企业联合馆的一侧，上面标示着"远大非电空调"。非电空调利用热量推动热机工作，避免燃料在产生电力中的消耗。因此，只需给控制系统提供非常有限的电力，就可以满足大面积的空调需要。非电空调的能源总效率是传统电空调的2倍，二氧化碳排放量仅有四分之一，还可节省投资三分之一。
上海世博会期间，全部200多个场馆都采用非电空调，并使用天然气等清洁能源燃烧的热量，或者收集发电机的余热来制冷。远大空调总经理胡灿明说，这种模式大大节省了展会空调基础设施的投入。持续半年的世博会将因此减排二氧化碳7.3万吨，这相当于400万棵树吸收的二氧化碳量。
非电空调仅是上海世博会低碳追求的一部分。几大地标，如世博轴、世博中心和城市未来馆等，都将采用江水源热泵技术，利用黄浦江水与外界的温差，调节展馆内的室内温度：在靠近黄浦江一端设取水口，在展馆附近安装热泵，黄浦江水通过热泵带走展馆内的热量；江水排回江中，冷气则通过大大小小的管道通往各处。
改造后的上海南市发电厂，也就是城市未来馆的江水源热泵机组，将在世博会之后继续发挥作用。上海世博局技术办公室副主任唐士芳博士透露，今后在黄浦江边的高级写字楼里，可能不需要空调和加湿器，其温度、湿度调节，都通过江水源热泵结合地源热泵来实现。
上海企业联合馆也拿出了一项低碳技术--太阳能热发电，或者说光热发电。展馆屋顶铺满了光亮如镜的半圆形水槽，这是上海盛合公司的50千瓦光热发电试验装置。水槽汇聚的太阳光将水槽中的水加热，推动电机发电。
施德容对本刊记者说，工业生产过程中有很多热水，变成蒸汽白白跑掉了，但热水实际上是可以用来发电的。1吨90摄氏度的热水，可以发出3度的电。此外，世博会还采取了太阳能光伏发电、自然采光、冰蓄冷、雨水利用、绿色建材等多项新技术。
为了兑现世博会园区内"零碳"和园区外"低碳"的承诺，园区及周边将开展燃料电池汽车、纯电动汽车、混合动力汽车等总计1000余辆新能源汽车大规模示范运行。这也是目前世界上最大规模的新能源汽车商业运行示范项目。
毫无疑问，新能源技术是倡导"低碳世博"的上海世博会的一大亮点。传统能源的主力军、碳排放大户石油行业，也试图在世博会寻找低碳契合点。
石油馆副馆长王鹏昊说，石油和新能源、低碳并不矛盾。石油公司其实最不希望石油被烧掉用来发电，因为石油本身可以制造合成橡胶、合成树脂等更多高附加值的石化产品。
值得一提的是，石油馆在中国建筑中首次大量使用聚碳酸脂材料。这种用于制造防弹玻璃的材料，具有透光、耐热、阻燃、抗冲击等特点，易于加工，而且可以循环利用。
中国企业在上海世博会展出的一些技术并非原创。据施德容介绍，热水发电技术还没有商业推广，但已经是成熟技术；美国、日本等国，尤其是冰岛，十几年前就开始应用，"我们引进这个技术，国产化之后的成本只有西门子的一半不到。"
世博会，群英会
乘上沿世博大道运行的公共汽车，你听不到发动机的轰鸣；每到一个站点，车顶上方的横梁就会上升，与车站上的横梁对接，这是在充电。这种超级电容车造价高达120万元。一位司机说，一般来说3分钟可以把这个超级电容车充满，但只能跑3公里左右。
而运行时间可以持续一天、在浦东和浦西园区间运行的燃料电池公共汽车，造价更高达260万元。显然，新能源汽车想从上海世博会驶向全中国，需要跨过的门槛很多。
那么，中国的技术和产业发展，到底可以从世博会这个大戏台获益多少？
TD-LTE宽带移动通信演示网或许会成为最大的受益者之一。业内人士分析，这种从3G通信过渡到4G的技术在世博会园区的示范，很可能让中国在国际未来4G标准的制定中，占据一定的领先地位。
一直以来，国际电信巨头分成支持WiMax与LTE的两个阵营。前者由于技术相对成熟，获得了包括英特尔、摩托罗拉、韩国三星等公司的力推；后者由于巨大市场潜力，获得了中国移动、诺基亚西门子、阿尔卡特、朗讯等公司的支持。
中国移动总裁王建宙曾多次表示，世博会作为全球各种最新技术成果的展示舞台，TD-LTE示范网在园区的建设和成功演示，将提升全球产业链合作伙伴的信心，从而加速这一中国自主创新技术的商用步伐。负责具体项目运作的中国移动上海公司副总经理万国光也颇有心得："如果没有世博会这个千载难逢的机遇，TD-LTE试验网的推出至少要晚两年。"
但对那些既缺乏产业基础又缺乏政策扶持的技术，仅靠世博会的展示，并不能解决成长的烦恼。毕竟，尚未广泛应用的原因并非缺乏认知。
以太阳能光伏发电为例，尽管世博会园区成为中国规模最大的光伏发电示范园区，但发电能力仅为4.5兆瓦。这或许很难起到什么催化剂的作用。
中国光伏发电行业最焦灼的问题还是成本与上网电价。中国企业的光伏发电成本徘徊在2元上下，甘肃敦煌光伏发电项目，在去年的招标中出现了每度电0.69元的"跳楼价"，业内一片哗然。今年3月，国家发改委最新批复的宁夏两个光伏发电项目电价，也仅仅上升到每度电1.15元。目前，中国已经是全球最大的光伏组件生产国，但从原料到市场都要严重依赖国外市场。
在多个领域的技术创新方面，中国也仍然无法与国外相提并论。上海国盛董事长施德容坦承，中国在炒菜机器人等机器人研发方面的表现不错，但总的来说，"机器人我们做不过日本"。不过他也认为，中国企业要升级，最重要的是做集成，大飞机就是个很好的例子。上海企业联合馆里面的东西也不是样样都由上海企业来做，而是全国和全球范围内采购，然后自己集成起来的。
施德容不认可世博会是"中国搭台给别人唱戏"的说法。他举例说，桑塔纳汽车一开始有七八成是别人的技术，现在逐步成了全部国产，这是一个消化吸收的过程，而不是照抄照搬。另外，"我们现在有本事，可以叫老外来打工。"
复旦大学社会发展与公共政策学院教授任远也认为，不要把世博会看做一个竞技场，比较不同文明谁强谁弱，或是技术上孰优孰劣，比不过技术就比政治实力。他对本刊记者表示："世博会不是用来比的，它就是用来展现的。你很难说非洲的文明和美洲的文明哪个更优哪个更劣，就是充分地展现、学习和交流。"
上海市科委世博科技促进中心主任李光明说，过去对世博会的期望，是中国人不希望总跟在别人后面，希望有一天可以站起来。英国最早办世博会，与当时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有关。等到中国真正办了世博会，却发现它的理念与今天的发展趋势十分接近，所以这次主题是"城市，让生活更美好"，而未来城市发展对技术也有很大的期待。
国际展览局名誉主席吴建民也告诉本刊记者，观众体验世博会时，切勿"嫌贫爱富"，只关注发达国家的展馆，忽视发展中国家的展馆。就技术而言，不能一味追求高新技术，发展中国家也有不少成本低、与生态环境相容性好的技术。
在任远看来，世博会就是让大家来玩，来看"大戏"。它与上海大戏院上演的戏，以及中国乡村的庙会没有太大差别，只不过是在全球范围内做一个"庙会"。
他认为，世博会办得成功不成功，在于能不能把中国这台戏唱好，更好地表现上海作为国际大都市的形象，更好地表现中国在世界上的形象。而这出戏的内容，必然是展现文化和传统的软实力，如果片面强调技术，这出戏的主角就会被别人抢走。
城市化反思
对于急需走出高能耗、高污染发展模式的中国城市来说，更重要的是勿蹈覆辙
□ 本刊记者 于达维 张瑞丹 | 文
上
海是第一次在发展中国家举办"万国博览会"的城市，也开了在中心城区而非城市周边空地举办世博会的先例。
同济大学教授、上海世博会园区总规划师吴志强说，选择旧城改造这块最难啃的"硬骨头"，打破在居民稀少的空旷场地兴建园区的惯例，显示出中国借世博会契机调整产业结构、加快基础设施建设、改善百姓生活、创造和谐社会的决心。
世博会这块地
上海世博会在浦东和浦西共有5.28平方公里场地，原来主要是江南造船厂、上钢三厂、南市火电厂等上海重工业、高污染企业所在地，上海最大一片棚户区也分布于此。上海规划院副院长张式煜告诉本刊记者，这个选择最早来自一批学生的设计。
2000年11月，来自14个国家26所大学的38名学生，来参加国际城市规划竞赛和研讨会，同济大学和上海规划院作为辅导机构。其中一个团队提出在黄浦江边举办世博会，反映上海"母亲河"的变迁。
专家们觉得方案有点新意，讨论后给了一个特别创意奖。2001年5月，目前担任国际展览局名誉主席的吴建民代表中国政府递交申请书时，这个方案又被提出。世博会场地选择在中心城区，可以方便参观，更重要的是推动上海旧城区改造。
上海提出的另一个方案是在浦东三林镇，偏于都市一隅，对交通影响不大；占地主要是农田，拆迁成本低。经上海市领导权衡，最终采用了现在成本高但见效也明显的方案。
企业搬走了，但留下一个令人头疼的问题--土壤污染。这也是中国很多城市在工业化进程中面临的难题。当时，华东师范大学城市化生态过程与生态恢复重点实验室调查了世博会规划区域内土壤中重金属污染程度，发现普遍污染严重，镍、铅、锌含量较高，大部分土壤不能被植物正常利用。
2005年上半年，上海专门成立土壤修复中心，首要任务是改良世博会规划范围内占到70％的工业用地土壤。一般来说，土壤改良中采用的植物、微生物修复技术花费较少，但修复周期长，见效要十年以上。而上海世博会展馆必须在2009年全部建成，留给土壤修复的时间很短，只能主要采用换土的方式。上海世博局官员接受媒体采访时透露，仅这项花费就高达2亿元。
世博会需要搬迁的不仅有272家企业，还有1.8万户居民，其中很大一部分是上海钢铁公司员工。他们大多被安置在浦江世博家园、三林世博家园。其中，三林世博家园离世博会址只有3公里，浦江世博家园大概在15公里左右。上海市有关负责人曾表示，世博会原址是上海棚户简屋相当集中的地区，市民生活条件比较恶劣，通过这次动迁，他们的生活居住条件大大改善。
不过，也有搬到三林世博家园的动迁居民反映，他们的小区就在上海最大的垃圾焚烧站旁边。每到晚上9点左右，浓烟从垃圾厂飘出，伴有怪怪的气味；凌晨，还容易被烧垃圾的味道熏醒。
为什么城市化？
今天的上海，十几条地铁线路覆盖大部分社区，"申"字型高架道路四通八达。"在市中心办半年的展会，对城市交通的冲击很厉害，所以地铁发展这么多。估计世博会平时每天40万人，高峰60万人，特别高峰将达到70万人。要考虑人怎么运过去，不能别人都停下为他们服务。"张式煜说。
上海是化工原料的使用大户和集散地。上海大学管理学院副院长赵来军告诉本刊记者，上海的危险化学品运输配送是城市安全一大隐患，但产配运销一体化和苏浙沪危险化学品联控一直推进很慢。如今上海市乃至长三角省份共保世博安全，采用最新技术对危险品运输进行自动查询、识别和收费，"不开世博会这个问题很难解决。"
世博会推动了上海城市化进程，也促使更多人对城市化本身进行思考。
上海市科委世博科技促进中心主任李光明对本刊记者说，纵观全球经济和科技发展，城市化带来很多好处，诸如生活便利、信息沟通、人与人之间的沟通等，但急剧的城市化会导致物质代谢节奏加快，带来各种副产物，如垃圾、废弃物、污染、拥堵等问题。
"城市并不是一个褒义词，并非城市就意味着好地方、好生活，痛苦的人也很多。我们要找到方法解决这些问题，就是城市的可持续发展。世博会的环保理念就是这个道理，这不仅仅是中国的问题，也是全球的问题。"他说。
上海世博会将很大的比重放在"绿色"和"低碳"上，也是自从汉诺威世博会以来，人类对于可持续发展模式思考的延续。
复旦大学社会发展与公共政策学院教授任远说，中国城市发展已经进入瓶颈，尤其是东部城市对未来发展很茫然。"我们说要转变经济发展方式，怎么转变，往哪里走，都很茫然。"
在他看来，"半年的世博会只是个表演场，但上演的剧本里有各种各样的理念，对这些理念的挖掘可以推动未来城市化。"
城市化中喜与忧
一次世博会，往往会改变一个国家和民族对世界的认识及自身定位。
同济大学德国问题研究所研究员郑春荣说，德国一位工程师参加维也纳世博会后，发表公开信痛陈德国产品之劣，在各界引起广泛反思，也促成德国通过高质量产品取得竞争优势。早在1917年，德国就设立工业标准化委员会，制定产品技术规范。这就是后来被广泛认可的德国标准。
1970年3月在大阪，世博会第一次在亚洲举行，帮助战后的日本重新融入国际社会。有人说，这相当于完成了10年的外交努力。大阪世博会也有力推动了日本经济结构的调整，松下、NEC等品牌借此平台走向世界。
科技部部长万钢曾表示，回顾世博会历史，科技创新是永恒的主题，世博会为最新科技成果的展示搭建了一个全方位、多角度、深层次的平台；世博会中新技术的应用和示范，也推动了技术变革和产业革命，带动形成新的产业和经济增长点。
不过，在信息沟通渠道顺畅的今天，一场世博会已很难起到引爆产业的作用；何况技术的进步并不总意味着生活的美好。上海图书馆馆长、上海世博会主题演绎顾问吴建中说，近半个世纪以来，人们一直在思考，过去的进步方式到底错在哪里？科技是否能解决一切问题？征服自然、改造自然之后，我们得到了什么？失去了什么？
因此，"二战"后的世博会开始从注重展出科技，转向展示理念和文化--尤其是关于可持续发展及人与自然和谐发展的理念。吴建中说："世博会的核心价值观一直就是进步，只不过过去是追求绝对的进步，现在追求可持续发展、可持续进步。"正是在这理念下，吴建中和他的同行为上海世博会选择了"城市，让生活更美好"的主题。
上海世博会试运行期间，本刊记者在城市足迹馆中看到，这里不仅展示了几千年前古埃及、古玛雅和两河流域城市的兴起，还有三星堆文物、特洛伊古城、罗马议会等。现代声、光技术，逼真地还原出著名的历史现场。
手工艺一直是中国在世博会上的主打展品之一，在关注城市变迁的城市足迹馆中更不会例外。负责展馆的上海博物馆专邀民间手工艺大师，创作了水墨等艺术品。在一幅宣纸创作的油画灯箱面前，上海博物馆馆长陈燮君悄悄告诉本刊记者，这是他自己画的。
陈燮君说："文艺复兴后的人文关怀使城市有了'微笑'，城市发展厅中的君士坦丁堡、拜占庭、伊斯坦布尔'三朝帝都'的实景，根据草图复现'达·芬奇的城市'，反映出当时人们对未来城市的美好向往。"
在"城市智慧"展厅中，则展示了工业革命时代城市大发展带来的种种问题，以及伦敦如何治理被工业严重污染的泰晤士河，纽约如何规划拥挤的城市格局。这对于急需走出高耗能、高污染发展模式的中国城市来说，更是重要的前车之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