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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逃港”靠堵是堵不住的

深圳新闻网-深圳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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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大逃港的情形。

两个偷渡青年的逃港经历让我们能够对于当年的逃港大潮窥见一斑。

阿火第一次偷渡是从葵涌的鲨鱼涌下水。当时他们一共5个人,刚刚游出去几百米,就遇到了鲨鱼。阿火游着游着,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腿上碰了一下,其实,那是被鲨鱼的尾巴扫了一下。

这条鲨鱼从阿火身边游过,算是放过了他的小命儿,但游在阿火后面的同学小戴就没那么好运气了,鲨鱼张开大口就咬,小戴的身上被咬掉了一大块肉。

阿火趁着月光看到了这恐怖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他向另外的同学喊,是鲨鱼啊!一个同学问了他一句:“那怎么办?”阿火说:“快拿东西挡住裤裆啊!”想起当时说的这句话,如今已近花甲之年的阿火觉得好笑,都死到临头的时候了,只是记得应该把男人的命根子护住。

第二次逃港,阿火没遇到鲨鱼,好不容易上了岸,结果,香港警察正等着他呢。香港警察给他吃面包,还有一杯奶茶,阿火从来没吃过这么饱,也从来没吃过这么香的东西,他眼泪都快掉出来了。

接下来,香港警察将他遣返回来。阿火心里很不服气,还和香港警察理论:“不是说上了岸就算难民了吗?”那是1976年,香港有关难民的法律作了修改,偷渡者只有进入了市区,也就是九龙或港岛才算难民,在新界被抓住,还是要被遣返。

第三次偷渡,他刚到边境,就被边防军的狼狗发现了,他又被抓回来。第四次偷渡距离第一次偷渡,已经过去了一年多时间。这次,他是划着橡皮艇过去的。

1974年偷渡到香港的谢阿大父亲曾经是港务局长,他的偷渡经历也和阿火一样曲折,也是四次才逃过去的。他第一次偷渡是在珠海,还没下水就被边防军抓了。第二次改到惠州方向,这次有点黑色幽默的味道,到了西湖,看到灯火通明映照的水面,以为是到了香港,结果还是被抓了回来。

第三次,他连下水的地点是哪里都不知道,稀里糊涂地跟着别人就下了海,游着游着就碰上了鲨鱼,一个同伴葬身鱼腹,他们惊魂未定、垂头丧气地回到岸上。一次次的失败让谢阿大十分灰心,觉得成功的机会越来越渺茫,但他还是决定再拼一次。他找到一条小船,但条件很吓人,要花600元去买这条小舢板。

那时的600元是天文数字,结果,那个渔民非要他再搭上了一辆飞鸽牌自行车才肯成交。这次,谢阿大他们13个人就挤在这条小船上划到了深圳河对岸,上了船才发现,那条船竟然还漏水。

本地一首客家山歌唱道:

宝安只有三件宝,

苍蝇、蚊子、沙井蚝。

十屋九空逃香港,

家里只剩老和小。

当代历史上几次大规模“逃港”风潮的出现,除了大的社会政治经济成因之外,有学者认为,当时一些地方政策和具体形势造成直接原因。

比如,当时压缩城镇人口,厂矿相继停产,中技学校停办,产生了大量富余人员。相反,当时香港经济飞速发展,急需大量廉价劳动力,当时凡是逃港者会立即得到香港身份证。

如果说,“逃港”风潮对于中国历史还有一点点价值可言的话,那就是后来因此而引发对于改革开放政策的思考。

《深圳特区报》曾报道过邓小平视察广州时的一个重要细节:1977年11月11日,邓小平到广州视察工作,当听到广东省委汇报宝安一带的逃港风时,他十分敏锐地指出:“这是我们的政策有问题。此事不是部队能够管得了的。”

这两句话让广东的同志百思不得其解:说政策有问题,难道不准外逃的政策有变?说部队管不了,那谁又管得了?不过,有一个人似乎悟出了邓小平的弦外之音,这个人就是后来奋力挑起广东经济特区改革大旗的吴南生。不久,吴南生在实地调查时发现:宝安一个农民劳动日的收入为0.70元到1.20元,而香港农民劳动一日收入60~70港币,两者差距悬殊到100倍。

经济收入对比如此之悬殊,难怪人心向外了。到此,邓小平留下的两个谜才真正解开。邓小平从“逃港”这一历史现象中悟出了一个道理,光是靠“堵”是堵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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