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天起至27日，今年春交会第二期又要拉开帷幕。虽然广州雨水不断，不过刚刚过去的广交会一期确实是“雨过天晴”。经历过2008年的惨淡人气，广交会从去年秋交会时起就有了复苏迹象，今年春交会第一期更是开门红。在不少媒体报道上，各个参展交易团都是揽金10多亿美元，场馆明显比去年两届要热闹，一期出口成交比去年秋交会增长9.8%。而广交会的一些“周边市场”，同样呈现出回暖的趋势，从侧面印证了广交会正在恢复元气。每年都在广交会上掘金的展位“黄牛”们说，今年春交会的展位“调剂”买卖价格比去年秋交会涨价两三成，比起2008年时的暗淡行情，更是翻倍上涨。而在琶洲一带，负责展位搭建、拆除的“后展会产业”也相当火爆，做展位清理工作的人生财有道，清理后的材料或卖给废品回收公司、或卖给一些收购二手展览用具的小店，一天也能赚数千元。
信息时报记者 邹捷 实习生 张建林 摄影 信息时报记者 郭柯堂 实习生 张建林
今年“摊位调剂费”涨价 有钱也一位难求
“我们不是‘老广州’，但绝对是‘老广交’！”杜先生是一家“展览贸易公司”的负责人，虽然老家是湖南人，不过已经靠广交会和各种展会搵食近十年。而他的展览贸易公司，业务有两大块，一块是“调剂展位”，另一块则是提供展会翻译。调剂展位这件事，在参展商们看来，其实就是展位的黑市买卖，只不过被各个所谓的展览贸易公司冠上了一个更专业的名字。杜先生手下有三个业务员，支柱业务正是调剂展位。“提供翻译其实也是做中介”，他说，有些外地参展商、客商想提前找好翻译，他们就代劳去找人手，从中收取一定的中介费。
而调剂展位这个业务显然神秘一些，对于记者这样自己找上门来的“客户”，杜先生颇为谨慎。他说，像他这样调剂展位的公司其实都算不上“公司”，一般都是采取几个人一组的形式，卖的也不是自己预定的展位，而是担任中介的角色帮一些企业卖展位。这些企业由于订多了展位或是不想来参展，便会将自己手中的展位转让出去，给一些难以通过正规渠道参展的小型民营企业，调剂公司在其间扮演中介角色。杜先生说，今年经济回暖，他手上代理的十多个今年春交会展位早在2月份左右就已经卖光。
“摊位调剂”公司活跃 无本买卖利润可观
今年春交会的摊位需求较上届增长超过35%，申请参展的企业数量从2万多家增长到3万多家，由于有企业会申请多个摊位，摊位申请数从上届的84000多个上升到115000多个。虽然今年新增摊位近1000个，展位总数达到了5.6万个，但与实际需求的115000多个相比，仍有近一半的摊位需求无法被满足。因此，做“摊位调剂”的公司今年利润可观。
展位从2万炒到12万元
在广交会上，这些中介公司能拿到的展位货源，多数是位置较偏的小型展位。摊位买卖中介欧阳说，一些小企业能拿下多个展位。但因为其在行业里的货源渠道、客户渠道都很稳定，不太看重广交会的作用，而且布展、撤展、来回住宿等要花不少经费。但由于他们也知道广交会展位走俏，每年仍是照常申请，再高价卖掉，顺手“炒炒”赚外快，“他们才是买卖展位的最大受益者”。一般来说，一个展位的官方申请价在2万元左右，但今年在中介市场上，均价都在六七万元左右，有些展位价格超过10万。而中介们赚取的佣金或差价一般来说在展位价格的5%~10%之间，一些比较“狠”的甚至能在一个展位上赚一万多。较为资深的一些中介，因为有固定的货源、客源，手上能有一二十个展位出售，有些人一次广交会下来能赚近10万元。
"调剂费"比去年涨价三四成
今年出口形势好转，展位买卖又重新火起来。因为很难找到展位货源，所以每家中介手上也都只有少量的展位可供出售，有不少客户找上门来时，他们都已经没有展位可以卖。
记者此前在网上找到十多家展位贸易公司，发现他们开出的调剂费(即铺位价格）在4万~12万元不等。价格的高低与展位的位置不同有关，主通道、双开口的展位价格相对较高。调剂展位的杜先生说，他在今年春交会做成的生意有4单，其中价格最高的有7万多元。不过，当记者表示希望当面看看成交票据以证实其“诚信”时，他则表示这些买卖都不会有什么协议、合同，一般都是一手交钱一手拿展位。他还表示，今年的整体行情比去年要涨三四成左右，并表示今年秋交会的展位调剂价可能会继续上涨。
中介佣金10% 合计能赚数万元
号称做摊位调剂生意“历史悠久”的涂先生说，广交会展位供小于求，像他们这样的行业便有了“存在的必要”。不过，记者采访发现，这些摊位调剂公司本身又分好几个“派别”，因为整个行业比较“灰色”，不少老千混迹其中，而中介们兜售展位抬高价钱的手段也颇多。据了解，一般来说每个摊位，中介能赚取的佣金在摊位价格的10%左右，有些中介公司三期广交会下来能赚取数万元。
骗招揭秘
有骗子公司专赚买家定金
近年来，有很多摊位调剂公司上网宣传，他们在各个行业论坛、展会论坛发帖，或自己制作网站，招徕生意。一些公司制作的页面和广交会官方页面很像。
佛山一家具公司的营销部经理彭先生说，他们的企业每年都会参加家具展，对于这些展位调剂公司也颇有了解。“很多这种调剂公司根本就是骗子，交了钱又搞不到展位”，他说，因为调剂公司一般都要求买家先付定金，一些骗子公司专门赚取买家的定金。他们先给出一些摊位的信息，从3万到十几万不等，感觉相当逼真。而且，他们也能提供一些“老客户”给买家，让买家与这些“老客户”联系以示公司的信誉强大。在预付了20%~40%的定金后，却了无声息。彭先生说，以前就听说过同行交了两三万的定金，却没有联系到展位。因为本身帮衬的就不是什么合法的产业，也没有投诉、报案，后来就不了了之。
用好展位忽悠买家
用差展位逼买家就范
据了解，八成左右的调剂公司确实是做展位买卖。不过，为了赚取更多利润，他们仍采取先忽悠买家交钱的方式。做调剂公司的杜先生说，说到底这些调剂展位的人赚的就是差价，他们从参展企业手上买展位的时候，拼命压低价格。而在卖展位时，又反复强调展位地理位置有多好，赚取中间的价格差。惯用的一种手法，就是先给买家一些比较好的摊位号，在买家了解完后，给出一个实惠的价格。在与买家谈成后，先收取买家20%~40%之间的定金，“收定金是行规，大家都知道的”，杜先生说。收取完定金后几天，他们又通知买家说，原先的那个展位被人投诉炒作、私自买卖，正在被查。接下来他们就向买家介绍一些其他的展位，而这些展位的地理位置比原先商定的，要差很多。但定金已交，很多企业就算逼这些中介公司退钱、换展位也没辙。中介公司只要拖上一阵子，不少买家一心急，就会接受了位置比较差的展位。
杜先生说，在买展位时，企业必须搞清楚自己的展位“房东”是谁，也要了解给自己代理的中介公司究竟做过多少业务，可以与其过去的客户联系确认其“资质”。不过，在展位“中介”这一行里，也有如房屋买卖中介中的“跳单”行为。杜先生说，以前就曾遇到过买家通过中介跟展位“房东”联系后，私下交易的“跳单”事件。对此，他们也没办法，毕竟自己也见不得光。
严打下生意仍旺
近年来广交会打击炒作展位、私售展位相当严格，也都能查出不少违规企业。不过，这些展位买卖中介们说，随着广交会元气恢复，在黑市里买展位的人仍然络绎不绝。连续8年参加广交会的彭先生说，经常在一些小摊位发现，展位的广告板上写着的公司明明是浙江、江苏的，但展位里的工作人员给的名片，联系电话都是在河北、陕西。他们对外解释总是说，自己是跟浙江某公司联营的，或是该公司设在河北、陕西的分公司。但坐下来谈起买卖，才会透露说其实是买下了广告板上该公司的展位，为了应付检查，自然还要用回他们的公司名字。
撤展、布展成附近村民“副业”
清理一天就赚数千
记者发现，在新港东路、琶洲村，有不少废品回收企业，就近回收展会“副产品”。还有村民在附近包下大仓库，专门用来存放参展商撤展时留下的物资，代为保管，企业向他们缴纳一些租金，来年参展时又继续使用这些物资。
展位清理生意旺
广交会一期结束后，记者在琶洲会展中心门口附近看到，大量商贩在人行道上摆放着白色的塑料铁架，还有一些展位搭建材料。一看到佩戴着参展商胸卡的人路过，就开始不停吆喝。他们不仅零售一些搭建展位时要用到的小商品，而且还可以承建参展商的展位搭建、展位清理业务。
摊主何先生告诉记者，一般来参加广交会的参展商，事先会和一些展览策划公司联系，提供工程图纸给他们，让他们帮忙搭建参展展位。一些装修精致的展位，找这些展览策划公司来做可能还花费数千至上万元。而一些小型的参展商则会找这些在门口揽生意的包工头负责，一些简单的展位搭建费只要数百元。这些在门口揽活的人找到的活还是以展位清理为主。记者看到，在展馆附近拉着拖车等活干的展位清理人，有男有女，不少都租住在附近村里或周边的村民。
一位做清理业务的梁师傅说，一般大型的展位会找原先帮忙搭建的展览策划公司负责清理展位，而一些中小型的展位找这些散工清理，一般都需要三四个人手。一接到活，他们就会找几个同样在附近等活的老乡，一起去做。而拆完之后，他们再打包将这些装修材料运到新港东路附近的一些废品回收公司直接卖掉，“这附近有很多废品回收的地方，生意都很好！”。
做清理展位生意的周先生说，一般中小型的参展商更多的乐意选择与他们这种小公司合作，“因为我们的展位清理既有效率又不会令参展商有所损失。”周先生告诉记者，在展位清理前，参展商首先要估算出待拆展位有多少斤钢材、木板，然后清理公司才能根据利益决定是否过去帮忙拆，因为运一趟钢材都要将近100多元的车费，他们不能做无利生意。如果需清理的展位钢材足够多，他们则会派四五个人入到展览场馆清拆，拆下来的这些钢材则会被运送到公司位于琶洲村附近的仓库中进一步压缩成碎片状，然后再被运到废品回收站。周先生表示，在新港东路有大型的废弃钢材回收站，他们是那里的常客。每次运货过去，因为体积庞大，无法用称来计量，一般都是由双方工作人员估算后来谈价，一般一趟都能卖500元以上。去除车费，利润在四五百元左右。一天接个几单生意下来，大概能赚几千元。对于参展商来说，反正不用给钱就能找人清理了展位，即时地离场拿回押金，还是能够接受的。
展位搭建、展具租赁店成行成市
在展位清理中，有一些货架、地毯、展示架，还保存完好。负责清理的工作人则会尝试把它们卖给附近的展位搭建店、展具租赁店，这些店铺回收了这些损毁较少的展览用具后，以后又可以出租给参展商，或是在搭建展位时当作原材料。做展位清理业务的梁师傅说，还有人专门找他们回收展览地毯。一张三四个平方的展览地毯，能卖好几百元。“大的展览地毯公司也会自己派人来回收”，他说，有些展览地毯公司不愿意经过这些展览清理人的手，在撤展时亲自去各个展位回收。回收后，地毯公司经过整理清洁，又可以再次利用，到下一次展会时再出租、售卖给参展企业，或是把这些二手地毯卖给一些宾馆、餐厅。
而一些精品架、货架，他们则直接卖给附近的搭建公司，根据货架大小、质量不同，价格在几十到几百元不等。而这些搭建公司，有些也乐得以低于新品的价格回收这些装修材料，因为只是使用短短几天，他们为之搭建展位的客户有时也不计较这些材料并非全新。但这些搭建公司一般都不会自己亲自去回收材料，记者在琶洲村附近发现，附近至少有七八家标示着展具租赁出售及代参展商搭建展位的小规模商铺。店主纷纷表示店里只有货架出售和租赁，但不做展位清理这项业务，“因为来回运费并不太划算，所以我们都不去做了”，一位店铺老板告诉记者。梁师傅说，每到撤展日，这样的回收、再买卖生意总是很旺。
而另一个负责清理的周师傅说，还有一些外地参展商经常来参加展览，他们离场时会请附近村民来清理展位，清理完后一些有用的材料他们就交给这些村民“托管”。因为村民在附近有仓库，他们就把清理后的材料运到仓库里保管，按照时间、材料多少来收取保管费，来年这些企业参展时可以继续使用这些材料。记者在新港东路发现，不少运送清理材料的人都是拉着拖车大包小包地送到小巷里的一些仓库，“管理费和清理费都没什么固定的，都是靠双方互相协商”，周师傅说，这些有仓库的清理公司在琶洲村附近很常见。在村里租一些空仓库、空房子，价格很便宜，有些村民自家有空间闲着也是闲着，赚取“保管费”的利润还是颇为可观。
盆花租赁回收业务忙
记者了解到，附近的一些盆花、植物店也靠展会吃饭。除了会提供出租盆花、植物的生意，专门出租植物给一些参展企业，装点他们的展位。出租费用由租花的种类、多少不定，还有一些出租套餐服务，比如488元一天的套餐包括数十盆绿叶植物等。但有些鲜花，他们只卖不租，“如果踩坏了、撞坏了，那我们就亏了”，一植物园老板腾小姐说。这些鲜花卖给参展商后，其实也只能派上几天用场。到撤展时，一些花卉店又派人上门回收，将一些保存较好的盆花低价回收。腾小姐说，一些以30元左右一盆卖出去的花，在回收时可能只要花上5~10元一盆就能买回来，有些参展商见到有人愿意帮忙免费清理运走，甚至不收钱，“因为这些参展的人急着走，也不稀罕赚这点小钱”。而回收来的花，稍微拾掇一番，又能继续出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