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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产电影火起来的背后

深圳卫视《22度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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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刚刚过去的2009年,当各行各业都在经历金融危机的肆虐之时,中国电影却逆势而涨,进入了前所未有的井喷期。全年456部国产影片,总计贡献了62亿票房,其中,超过10部影片票房过亿,《建国大业》更是以3000多万元的成本赚回了4.2亿元票房。电影消费正在慢慢变成百姓的常规消费行为,4.2亿,在中国电影人眼中,或许仅仅是个开始。然而,在各大媒体上,对中国电影的恶评与反思,也正以前所未有的姿态扑面而来,扬眉吐气的漂亮数据背后,究竟留下多少有价值的电影?华语大片是不是真的火了?对于当前的中国电影而言,我们该不该唯票房论?《22度观察》正在关注。

中国电影是不是真的火了?

主持人:我们观察,你们判断。各位好,欢迎收看《22度观察》,我是樊登。2009年已经过去了,在2009年期间对于中国电影有两种截然不同的声音,一个声音是说,这一年是票房大卖的一年,中国电影从此将走向繁荣。另外一个声音是说,这是烂片倍出的一年,究竟2009年电影表现到底怎么样,我们今天就来讨论一下,为大家介绍一下我们今天到场的几位嘉宾。著名导演江平先生,著名的导演陆川先生,资深评论人何东先生,还有一位现在叫影帝了,金马新科影帝黄渤先生。首先我们做一个调查,先问到场的观众以及我们四位嘉宾,你们在2009年比2008年的时候去电影院的次数是增加了还是减少了。大部分还是绿色的,只有何东老师是红色的。很奇怪你写那么多评论文章都怎么写出来的?都不去看是吧?

何东:不是,这两年就是评论文章越来越少。尤其是大片,国产的大片少了,骗害怕了。

主持人:骗害怕了!从媒体上看到的数字上来讲,说2009年中国的电影面临着一个大的爆发,这一点江平导演最有发言权。您有权威的数字么?

江平:今年中国电影的票房已经超过60个亿。这60个亿可能在别的行业里面并不是一个特别大的数字,但是对于中国电影来说那是一个非常了不起的数字,在2000年、2001年或者2003年的时候,我们为了有十个亿的票房那还是咬牙跺脚的时候。但是现在仅仅过了六七年的时间,中国电影的票房达到了60个亿,非常非常不容易。

主持人:你们肯定都特奇怪,为什么这个话题江平导演最有发言权呢。我告诉你们,他除了当导演之外,他是中影集团的副总裁,同是也是儿影厂的厂长,过去是电影局的副局长,所以他讲的数字应该是权威的。陆川觉得中国电影09年真的火了吗?

陆川:电影行业受到的关注越来越重了。好像社会各个方面的资金也在涌向这个行业。

主持人:拍电影现在好像是一个赚钱的事了。

陆川:《南京南京》在四月上映之后在十天就过了一亿,那个时候确实给了我们很多惊喜。

主持人:你之前有预想会票房过亿吗?

陆川:其实我自己是不太懂票房,但是我当时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我是觉得肯定过亿。

主持人:中国拍电影能够一部上亿的也就那么几位,以后最直接的好处是找片子容易了。

陆川:现在会经常电话一响就说我们这有一个片子找你拍。

主持人:我们这儿有五个亿的投资你来吧。

陆川:那倒没有。

主持人:黄渤,前两天我看了一个报道,说是黄渤现在是中国最具票房号召力的男影星之一。

江平:他是劳动模范。

主持人:说你是票房保障,只要有你参加的电影都挣钱,这是你自己宣传的吧。

黄渤:这个挣钱分多少啊,挣三百二百的也算挣。

何东:挣多少算挣?

黄渤:挣多也叫挣。

主持人:何东老师特恨你,他心里想你的《斗牛》骗了我50多块钱呢。票房号召力这个其实是谈不上。观众因为你去买票,你就无形中承担了一份责任,那你从之前挑剧本、选择戏,包括演的时候,你就需要负这个责任,你不能把观众对你的信任……

主持人:带到沟里去了。所以你也会觉得09年是中国电影不断变火的过程。

黄渤:对,应该是在这个过程当中。

主持人:何东老师呢?

何东:应该是在火吧,但是是实火还是虚火就不知道了。

主持人:解释一下实火虚火。

何东:比如说我是记者出身的,看完电影我会在电影院门口待上半个小时到40分钟,听观众路过都说什么。比如《十月围城》我看到出来很多女孩擦眼泪,这个就什么都不用说了。看完《疯狂的石头》和《疯狂的赛车》学黄渤说话,甚至手舞足蹈的,这个电影肯定就成功了。还一个判断就是,有的电影没完呢你看旁边就烦,一会儿电影字幕没完呢就走了。这也是一个标准。看电影这个东西有点不同于别的消费活动,它很特殊,你比如我去超市买一瓶子醋,不好我敢摔了,我敢跟售货员吵架。电影不一样,看一场不好的电影比不看电影还难受。

主持人:这个可以成为一个营销手段,导演可以承诺,说我这个片子上映之后20分钟之内你要是觉得不好你可以退票。这个行吗?

何东:这几个大片导演哪个敢试?

主持人:陆导。

陆川:将来我可以敢试。

主持人:黄渤也敢试。

黄渤:费那事干吗,直接抢过来不就行了。

主持人:就是这个,观众看完电影以后是这句话出来的。特好玩,这个就是何东老师说的那种感觉。陆川觉得呢,电影质量在提高吗?

陆川:我觉得外国电影的质量确实在提高。

主持人:这个变着法骂人呢。

陆川:这两天我写了一篇博客夸《阿凡达》你知道吗。真的大家去看那一个片,你看了人家的片子你会觉得什么是自由,心灵的自由。好莱坞在输出他们的文化,等等。但是他们自觉自愿地遵循一些创作的理念,对生命的尊重,对国家的尊重,他说的是要尊重人。我们拍了这么多影片,我们确实在进步,而且我们的票房也在节节攀升,但是60亿也好,80亿也好,过去的40亿也好,我们一年留下几部电影是可以给下一代看的。我们都是在一种纠结的、低俗的、恶心的状态里边挣扎。这是让我觉得挺羞愧的事情。

江平:他说了我不太敢说的话,我要是没有这个身份我肯定也说。看《阿凡达》的时候,我是两个字——羞愧。我作为一个中国导演,我自愧我永远超不过他。

主持人:您觉得他比《寻找成龙》好多了。

江平:那跟《寻找成龙》不是一个等量级的。我就经常和人家开玩笑说,咱们跟人家就是裤衩当袜子,当中差了一大节了。

主持人:我给大家解释一下,《寻找成龙》是江平导演拍的,而且是这么多年以来唯一一个不用派票的,就是不用各个学校组织观看这种就把钱收回来而且还赚了钱的电影。

江平:但是我也特别荣幸的最近被某网络给评为2009年十部烂片之一。但是我一点都没有觉得好像我特别愤懑,特别怪人,凭什么把我的影片搁在里面。

主持人:你不用,你直接把网站给查封了就可以。

江平:他列出来的十部影片,唯独我这一部是没有过400万拍摄经费的。我是在钢丝绳上跳了舞。所以说实话,我不敢跟外国大片比的原因是我自愧不如,但是我还是有进步的,一个三百多万的投资影片能够干到不到两千万的票房,而且没有组织没有下文件,我觉得是很不容易的。其他都是一个亿的演员一个亿的导演,我就是一个不到两千万的导演,因为别人吃八块钱一盒盒饭的时候,我跟组里说只能买四块钱的盒饭,因为我没有钱。我自己觉得为我们自己的精神挺骄傲的。

主持人:我们组都听到了,回去也降低盒饭标准,我们也没有钱。

陆川:其实不用担心别人说十部最差、十部最好,真的不要往心里去,因为本身这就是一个注意力经济,你能被评为十部最差,立刻有特别多的方式传播,这注意力就提升了,前两天有一个记者问我,青年电影手册一帮影评人把你评为中国最烂的三个导演之一,你什么感觉?我说那都是我同学,说明他们对我激励,他们觉得陆川做得还不够好,还要再给我屁股上点根火箭让我蹿得更高。

主持人:三大最烂挺牛的。

陆川:挺牛的,我觉得我已经进入三大了,在中国当坏人要当到最极致的,说明我给他们造成多大的心灵伤害,这是好事。我要做最烂的导演。

主持人:三大不行,要奔第一去。黄渤能理解他们俩说的话吗?

黄渤:《阿凡达》我还没看。

主持人:那你羞愧吗?

何东:还没来得及羞愧呢。

黄渤:我挺羞愧的因为我没看。之前我看过《2012》,别人是在一个大工业基础上做事,我们现在其实还是在小打小闹之后做了一些尝试而已。

主持人:何东老师觉得他们反思的到位吗?

何东:刚才江平导演说的,我很佩服他。我没有干这种我霸占摊位来获得票房。我家住的周围都是影院。五个厅放国产大片,就一个厅放《叶问》,就买不着票,这样我就觉得你这个钱就来得不好意思了。

主持人:是靠政策和垄断。刚才还想给江平导演支招呢。我说您既然是领导您负责引进美国大片,你专门引他们的烂的,这样一对比中国电影人的心情就好多了。说你看我们的片子拍得多好。

何东:我告诉你,你就是引来烂片恐怕还是不能持平。就是跟我们的片子还是有差距。

主持人:你这个说的就太难听了。

何东:你看看中国的年轻观众买国产片的时候,就跟狼嗅食物得琢磨半天,但是好莱坞的大片他伸手就买,为什么?人家导演也不来,也不跟大出殡似的宣传,咱们这一出片就跟出殡似的。干嘛呢?

主持人:所以这个差距是大家都能够看得到的。

何东:太远了,差太多了。

中国电影该不该唯票房论?

主持人:你们谈到09年中国电影表现的时候,我觉得一开场大家不约而同就直奔票房去了。好像票房成了一个潜规则,我们就是讨论票房来了。

何东:什么潜规则,明规则。

主持人:这已经是明规则了。

黄渤:这是一个硬标准。

主持人:我想问问大家在中国电影里面票房是不是最重要的?

何东:当然是。比如陆川和黄渤,他不是超大牌的导演,不能结合几方势力的,如果票房不行,就迅速被边缘化了。

主持人:有那么惨吗?

何东:肯定的。

陆川:我倒是觉得这是一个积极的标准,以前衡量一部影片都是电影节标准,在这个之外我们引用了票房标准。再往下分析是人心向背。就是观众掏钱买你这个票是一个观众支持率的问题。

主持人:黄渤觉得呢?你最希望获得是一个影帝的桂冠还是一个票房?

黄渤:演员在这个行业里边其实属于产业末端。一开始有剧本、有投资、找导演、导演再选演员。从我这儿你很少会去考虑最后的票房会怎么样。

主持人:你不考虑题材吗?一看这个卖不掉的题材。

黄渤:我可能更多是在角色上。

主持人:正好揭秘一下你是怎么挑本子的?

何东:黄渤有一点好,他挑本子因为我好几次跟他打交道,他首先一看这个角色合适不合适我。其次说看我有没有时间,最后片酬的事他还不太问。

黄渤:你要是干两年,两年以后转行了,那这个事就是抢钱,那就抢,那你要是觉得这个事你想干一辈子,那你就得踏踏实实的。对于演员来说,可能吸引你更多是这个,我不相信我到现实一直演黑皮,大家现在看了不吐,你们不吐我自己也得吐了。每天得意洋洋的看着自己的小成功带着微笑的入睡了,你还是去尝试一点新的东西?我又不是说已经60了,差不多了我就可以了,后面那么多都没有尝试过我就得尝试一下,这就面临风险。

主持人:那你还记不记得说你得到通知说你的一部片子过亿了以后你的心情什么样?那天晚上睡着了吗?

黄渤:肯定睡着了,要是说这个钱分我一半我可能就睡不着了。

何东:分四分之一也行啊。

主持人:何东老师没有过亿元体验吗,你写一篇文章挣不了一个亿吧。

江平:越南钝。

主持人:有亿元体验的陆川导演,您知道自己的《南京南京》超过亿元票房的时候高兴吗?

陆川:还行,挺高兴的。

何东:他假装矜持。

主持人:主要也是因为钱没给他,要是分一半给你你也疯了。

陆川:我们当时正在旅程当中,就是一个城市一个城市正去煽风点火。

主持人:宣传造势。

陆川:推销呢。到一个地方,为什么不挂我们的海报挂别人的海报,力逼着影院老板把我的海报挂上,否则我就不进门,不见观众。

主持人:我才听明白了,导演们的软肋都在海报上。以后咱们观众去了就说你电影拍的不好把你海报撕了。他就害怕了。我们这有美国朋友要发言。

观众:我们一直在说票房。票房到底能代表什么?它代表的是这个片子真的拍得很好还是预期的宣传做得好?第二呢?

主持人:咱一个一个说,先说第一个。何东老师刚刚一脸坏笑的鼓掌您什么意思啊?

何东:他说这个票房到底能代表电影好吗?

陆川:我觉得对于年轻导演来说票房高就一定意味着片子好。真的是这样。因为年轻导演的片子没有市场积累也没有一个信用积累,也甚至没有一笔合理的宣发费。你比如说宁浩的电影,就是和黄渤合作的,那个时候就是从两三百万的戏发到两三千万,然后再后来一个一两千万发到一个亿,这个票房就是意味着这个导演和这个影片的价值和在一个口碑度和美誉度。但是作为一个在市场积累了几十年的一个影片或者一个创作者来说,那个票房就可能是工业的一个程序而不一定是。

主持人:有可能是透支自己的信用。第二个问题是什么呢?

观众:刚才我们这个江老师提到的,2009年十大烂片它为什么存在呢?是不是因为我们就是怀着一个过高的期待去看这些片子。

主持人:《麦田》如果不是和平这样的大导演拍的而是一个新导演拍的,大家会不会觉得眼前一亮觉得这个新导演还不错?

何东:我看电影没有任何成见。我交几十块钱买票我能有什么过高的期待值,如果有什么过高的期待值那就是你忽悠我了。你砸的满城我到卫生间里都能看见你的海报,那肯定就是有期待了。

主持人:中国很多导演现在拍戏有一招特别灵,就是弄很多大明星,这个特容易,喜欢黄渤的全国最起码两百多万,喜欢章子怡的再加上五百多万,凑一块七百多万,票房就差不多了。这招灵不灵?

何东:我觉得这事相辅相成,刚才黄渤自卑了半天,说演员是末端,你看完《十月围城》,我个人的感觉,小一百块钱,为谢霆峰一个人我值了。

主持人:你这么喜欢谢霆峰啊?

何东:不是。

江平:他觉得这部戏谢霆峰表演特别到位。

何东:如果不会用明星,你摆得再多,八国联军来了也没用,难看就是难看。

主持人:但是票房有啊,我说的是票房的问题。

何东:刚才陆川讲了一个,你别崩盘将来,你一次两次,你拿着煎饼先忽悠我们,扎筏子把我们弄过去,你老这么弄,总有一天你不成。

江平:其实明星扎堆这个事情,本身是作为电影制作人或者作为电影导演能够希望提高影片质量的一个手段,刚开始谁也没想到去做票房。

陆川:我有黄渤,黄渤是什么呢?其实就是给这个电影增加了一个信用,因为年轻导演其实自己没有信用,你知道吧,他需要去找这种东西有信用。

主持人:黄渤可以拿来抵押贷款了是吧。

陆川:包括投资方给这些影片投钱的时候,他也在找保险,但这确实是一个可悲的现象,我说句心里话,我真不觉得中国有票房演员,真的。

主持人:一个都没有吗?

陆川:没有,真的,就是说,你看票房特别好的演员,在另外一部戏,那戏马上票房特别差,那哥几个绑在一块,在这电影里边票房挣三四个亿,在那个电影里边就两千万,比比皆是,那你说他们是票房演员吗?因为票房演员,就意味着有他就行。

主持人:就一定行。 

陆川:我特别希望投资方能允许我们,作为导演能够使用更多的新人,真的,因为要给这些人机会,才是给中国电影机会。

中国电影如何真正的商业化?

主持人:像我们现在所讲的关注票房,包括垄断渠道,包括贴海报,不给海报我就不进去等等,这些是不是商业化的表现?

江平:我们经常说万恶的票房,不是别的,它逼着我们去看票房的时候,因为票房论短长,票房看高低,票房看你是否有能耐。

黄渤:尤其对年轻导演来说,你第一部片子挣钱了,你有第二部片子,第二部片子不挣钱了,你马上又回到第一部片子那儿去了,你再不挣钱,你就越来越难。投资方也会找相对有保证的那些成功范例,《疯狂石头》完了以后,出来一系列找我的,说给你单独量身订作的,我一看哪是给我量身订作的,给《疯狂石头》里边那角色量身订作的,这就是商业,逼得很多年轻导演没办法,我不相信那么多年轻导演他都想拍这样的片子。有的时候聊天聊得挺好,一拿本子过来一看,我说为什么呢,这个为什么拍这个呢。我看本子看火过好几次。

主持人:看火了。

黄渤:真的真的真的。

主持人:让人上火的本子什么样?

黄渤:你想不出来任何道理,你要拍这个片子干什么,你从故事,你从可观赏性,哪儿哪儿哪儿你都想不出来理由,但是这些东西有的时候可能所谓的它是个喜剧。我觉得年轻导演,包括我们制片方、投资方也好,应该给予更多宽容的态度,而不是在钱上,不是去拷贝一个个所谓的成功范例。真的能拿出那么长时间去做创作,比如说《疯狂赛车》,包括您不太喜欢的《斗牛》也好,我们都提前去两个月体验生活,那真的叫精心制作了。我们行业内的人员应该自省自律,就是你知道要做什么东西,我们有的是好莱坞片子没有的,我们的人文,我们自己的下里巴人的笑话,我们自己的阳春白雪,这些东西你可能在国外影片里边看不到,所以看国产片有的时候有一种亲切感。再一个比如说,今天到场的这些人喜欢吃甜的有多少,举手我看,喜欢吃甜食的。

主持人:吃甜食的有多少,举高点,我们看。

黄渤:喜欢吃辣的有多少?完全不喜欢吃辣的有多少?所以说呀你就看,这个东西跟口味一样。

江平:萝卜青菜各有喜爱。

黄渤:对,并不说哪个片子出来以后,我们看有批评了,我们以后就回避这种了,在中国目前状态情况下,整个市场大了,你允许大象存在,同时你也得允许小白兔存在,有的人喜欢看恐怖片,喜欢刺激的,或者有的人已经告别爱情很久了,突然看爱情片一半他就睡着了,那不代表爱情片没有人喜欢。所以说,我觉得有这么大的市场应该允许包括艺术片在内的各种类型的片子,给它们充分的土壤。

江平:美国电影有20%是上影院的,有80%是作为家庭观摩。美国也有一些小成本制作的影片,但是艺术上确实非常不错。当然了他们说是小片,他们小片的钱也跟我们大片的钱差不多。

何东:听江平导演和黄渤说完了以后,大家会有一个误以为,就是以为中国导演知难而进,含辛茹苦,卧薪尝胆,不是的,咱们举两个片子,都叫熊猫,一个是《功夫熊猫》。

主持人:一个是《熊猫大侠》。

何东:肯定不是美国最好的片子吧,我俩都看了,《熊猫大侠》躲了一下,买了一个碟看了,看完把碟给掰了,扔到纸篓里去了,你不能这么拍电影。

主持人:有那么生气?

何东:看完以后真愤怒,在电脑里头,如果电脑不是我的,是公家的,我给它踹了。你本来就不容易,你再这么糊弄自己。

黄渤:你要是都拿五星级的标准去衡量一道菜,比如说炒面,那你直接就永远不用存在,就OK了。

陆川:我其实有点同意何东的意见,我是觉得中国电影人实际上低估了中国观众,一直是低估了。我其实是半道出家的,我就是一个军校学员,当兵的。

江平:学特务,真的真的。

陆川:从我在军校看露天电影的时候,就觉得得不到满足,真的,中国电影对不起我们当时。你不能怪观众对电影要求高,因为观众看电影的时候,不是说这是中国电影,我就得谢谢,行,就放你过去了。电影就是电影,电影是可以穿越国界,穿越语言的,它是属于人类的一个东西,你能不能触及人类心底共同的东西。其实我就特别担心一点,就是我们现在上演的辉煌,韩国十年前上演过,但是它还是在前两年突然就崩盘了一次。为什么?因为随着这种行业的兴盛,然后导致影片成本的增加,然后危机开始积累,积累到一定饱和度的时候突然“咵”,然后再重新爬坡。我们不解决产品质量问题,就有可能把所有信用全部透支完,因为国家现在在保护,如果国家不保护呢?有一天国家让40部外国影片,我们不说非要出好莱坞,因为法国电影也有很好的。

江平:现在是50部,每年50部,20部美国片。

陆川:对,还有西班牙的,俄罗斯电影有非常牛逼的电影,我这两天在电影节上看到,如果说这些电影都以平等的身份进来的时候,我们有什么权力要求观众一定要选择我们自己人的电影?这其实是我问自己的一个问题。

何东:我插一句,我理解黄渤说的那个,他说的,有民族大义,我买电影票纯粹是一次消费,你不能说我买块手表,厂家告诉,这手表做得可不容易,刚起步,走得不太准,或者倒着走,我不管,我买手表就是买手表。所以,比如说我喜欢黄渤的表演吧,他有一部电影我就不能原谅他,叫《新街口》,太难看了。

主持人:你再怎么宽容,我也宽容不了。

何东:就想踹死他。

江平:其实刚才何东老师说的这个事,就是中国有句老话是不问过程只问结果,因为老百姓买东西时候,他就看你这东西好使不好使。

何东:哪有拿高音喇叭说我们这不容易,确实不容易。

江平:我们作为导演只有一个目标,提高自己的水平,提高自己的质量,对得起观众。现在咱们这个观众也参差不齐,这是一。二一个,说实话,何东老师,我不是当着面恭维你们做文学评论的或者电影评论的,真正能够静下心来去评论的人不多了。

陆川:能不被收买的评论员也不多了。

主持人:他们说这叫商业化。

江平:不过何东最起码能够当着我们面,能够说我们不好,最起码没被咱收买,这是很不容易。

主持人:你们没给钱啊。收买这回事有吗,现在?

何东:有,我就被收买过。

主持人:你收买一回,就说人好话。

何东:不是,你拿了人家给你的钱,让你看完电影,你说你说什么?拿过红包,不是没拿过,后来就觉得这事太咯硬了,我不要了。

主持人:不要了整个?

何东:我就生扛着,因为什么,你不让我痛快说话,这憋死我。除了在中国电影界有批评顾客的,没听说卖商品批评顾客的,没有。

主持人:这不对

何东:商业化现在在内地导演很多的导演嘴里,变成一句很侮辱性的词,就好像我做航空飞机的盒饭吧,我跟你要正式的西餐的钱,你如果不给我,就说“你不要怪罪我,我这是商业化。”其实不对的,美国的商业片和香港某些商业片是很难拍的,你说观众傻或者是聪明,你使劲没使劲大家能看出来。

主持人:我还听过有一导演说,我这片子是拍的不太好看,出来道歉的也有,已经把钱圈完以后,出来说对不起,片子拍得不好。

何东:我觉得应该表扬,起码还有自知之明呢。

主持人:还有生抗到底的?

何东:我觉得中国导演吧,珍惜,起码守住中国电影最起码的信誉。什么都能蒙,都能骗,骗人、骗媒体,时间不能欺骗。

主持人:对于中国电影来讲现在可能最珍贵的就是信誉,因为我们有了投资,有了市场,有了观众的支持,如果你能够再有更加有信誉的影片,那相信我们中国电影人离我们所期待的伟大的影片就会越来越近了。感谢大家参加我们的《22度观察》,也谢谢各位,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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