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黄欣达 吴静/文 林朝阳 实习生 肖华/图
3.6米高，国内已知最大的脱胎漆瓶；先贴锡箔，图案雕刻剔除后，返复填上配置颜色五至六次才形成表面花色……这件因庞大“身段”，采用复杂的雕填制作技艺，而被列为福建馆四大镇馆之宝的福州脱胎漆器朱红雕填镶嵌牡丹大花瓶，本周就将运往上海世博会福建馆，在世博会期间展出。
据了解，福州脱胎漆器与北京景泰蓝、景德镇瓷器并称为“中国工艺三宝” ，此前它曾八次参加世博会，八次获奖，是中国在历届世博会上获奖最多的传统工艺美术品。
福州市工艺美术研究发展中心高级工艺美术师陈国光认为，牡丹瓶亮相上海世博会，不仅宣告福州脱胎漆器在世博会上的“王者归来”，还将掀起新一轮脱胎漆器收藏热。
分段脱胎
防止瓶身因过高断裂
“当时一知道上海要办世博会，我们就商定要制作一件大型漆器摆到世博上去，不能让福州的工艺之宝缺席这场盛会。但没想到，这一做就做大了。”回忆起牡丹瓶的最初构思，负责制作的福州脱胎漆器制作大师张家文至今依然很兴奋，“画草图时，瓶子才2米多高。不过，我们经过测算后发现，摆在600平方米的大展厅中，漆瓶高度至少要在3.6米以上，否则就会显得很小气，不好看。漆瓶也就因此越做越大了。”
据了解，此前最大的脱胎漆器也未超过3米，3.6米更是从未涉及过的一个高度。因此，可以说从一开始，制作牡丹瓶便是在向漆器制作的最高难度发起冲击。
“漆器的主要材质是麻布和漆，它们能否支撑3.6米高的瓶身而不断裂，谁都无法回答。于是如何选好整个漆瓶的支撑点成为牡丹瓶制作中遇到的第一个难题。” 福州传统脱胎漆器保护基地负责人潘国建一边拿起一件小漆器指着瓶身向记者介绍支撑点，一边说道，为了防止瓶身出现断裂，制作瓶身时特别采用了分段脱胎的工艺。
“现在牡丹瓶是一个高3.6米，最大周长达4.5米的庞然大物。但脱胎时，为防止瓶身断裂，我们是把它分成3瓣来分段脱胎。每段都成型后，再缝合成一个完整瓶身。在长达5年8个月的制作过程中，我们设想了很多瓶身断裂的突发状况，最终问题一次也没出现。也从侧面说明团队瓶身脱胎技艺的精湛。”看着手中成品牡丹瓶的照片，潘国建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据记者了解，在牡丹瓶制作的一百多道工序中，仅脱胎一项就费时一年多。但更为复杂的工序则是如何为牡丹瓶装饰设计。
雕填镶嵌
即将失传的漆器技艺
为了让花瓶分段连接处制作较为完美，同时让牡丹瓶颜色显得更为饱满富丽，潘国建与他的制作团队，选择了脱胎漆器中一项即将失传的工艺——雕填镶嵌技艺，来装饰牡丹瓶。而这项复杂的工艺，花去了团队3年多的时间。
如果用一句简单的话来介绍雕填镶嵌技艺，那就是普通漆器表面图案是绘画画上去的，而牡丹瓶图案则是在瓶身表面雕刻出形状后再一块块填进去的。
“今后大家看到的牡丹瓶实物，体积高达16.2立方米，器物表面镶嵌有红、黑两色以及螺钿事物。牡丹瓶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富丽堂皇。用手抚摸它的瓶身，镶嵌在花瓶表面的图案非常平整，没有任何的花纹凹凸感。这是因为瓶身的图案是画在锡箔上，然后用刀剔除图案以外的锡箔，再磨平，填上颜色，干燥后继续磨平，反复五六次后才成色。”对于牡丹瓶的制作工艺，张家文充满了自信。
“牡丹瓶呈现出的花纹，是普通漆器无法呈现的。因为普通技法制作出来的漆器图案是平的，没有深度和立体的感觉。只有雕填镶嵌才能表现出漆瓶的富丽堂皇。可惜这种雕填镶嵌技法也已将近失传。”潘国建无奈地感叹，也许某一天牡丹瓶就将是脱胎漆器最高技法的“绝唱”。
据介绍，采用普通工艺的福州脱胎漆器，通过塑模、翻模、裱脱、地底、装饰（彩绘或磨绘）、涂漆、磨擦等60道工序，半年左右时间即可制成。但牡丹瓶仅雕填镶嵌一项复杂的外表装饰技艺就花去了3年多时间，再加上大型瓶身的脱胎，让30多名技术人员与工人整整费时5年8个月才告完工。
百年不褪色
让洋人感叹的“黑宝石”
福州脱胎漆器与北京景泰蓝、景德镇瓷器并称为“中国工艺三宝”。
据省参博办相关负责人介绍，从1889年巴黎国际博览会，清末脱胎漆器大家沈正镐首次送作品参展开始，福州的脱胎漆器先后参加了1889年、1900年、1904年、1911年、1915年、1924年、1926年、1933年举办的八届世博会，并都获得金奖、优秀奖等奖项。也成为中国在历届世博会上获奖最多的传统工艺美术品。在中国参加的历届世博会上，福州脱胎漆器几乎都被官方作为指定的征集产品。
陈国光告诉记者，脱胎漆器之所以让洋人叹为观止，是因为其不仅轻巧精细，经久不褪色，还在于百年前漆器的生产工艺就是环保型产品。
据潘国建介绍，福州脱胎漆器主要原料之一的生漆，来源于天然漆树。
不同于靠催干剂干固的化学漆，生漆是靠漆酶来起到催干作用的。湿度越大，漆酶催干的活性越大。生漆干固之后，它的硬度就会非常大，老化速度也相当缓慢，同时它还具备了耐酸耐碱耐腐蚀的特性。
生漆的独特功能赋予了漆器百年不褪色的神奇，因此漆器也被誉为“珍贵黑宝石”和“东方珍品”。
乘世博东风
再掀脱胎漆器收藏热
“脱胎漆器无论是在国内还是在世界上都曾经掀起一股收藏热。上世纪80年代，每年五六百万的脱胎漆器销量，更是成为当时一个极佳的外销创汇产品。在达到高峰之后，由于出口外贸等原因，上世纪90年代之后，脱胎漆器全行业开始走向衰弱。”对于近30年来福州脱胎漆器的荣辱兴衰，陈国光也感到了无奈。
“这些年政府开始重视保护这项传统的工艺美术品，脱胎漆器虽然没有了高产量，但更多转向旅游产品、政府礼品与高尖端的大师级作品发展后，这些年又开始焕发出生机。”陈国光说，一些省外收藏家到福州见到脱胎漆器后，都十分兴奋。他们原先以为经过产业整合，福州的脱胎漆器早已消失，没想到这项传统工艺在福州还被保护了下来，大为惊讶。福州脱胎漆器无论是产品工艺还是外形在全国一直都处于领先，因此在沉寂多年后，许多收藏家又开始了漆器收藏热。
潘国建认为，脱胎漆器再进世博，也是想通过世博这一世界性平台，再创脱胎的海外收藏热。 （编辑 陈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