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兄刘志前84岁高龄了，笑声却越来越爽朗，身板子越来越硬梆，酒量也越来越大了。正月初一，我点着“大地一片红”鞭炮去给老人拜年，长挂子鞭炮还挂在竹竿上“噼里啪啦”地炸着，堂屋前的晒谷坪已是彤彤的一片红。晒谷坪红了，老人布满沟壑的沧桑的脸笑了：“进屋喝酒去，你嫂子又跟我烤了一缸好米酒过年。”
按村里的辈份，84岁的刘志前老人是我的堂兄。进得屋来，八仙桌上摆满了柴火烟熏得喷香的腊鱼、腊肉和腊鸭脚鸡脚，八仙桌正中央一个烧得正旺的火锅里热气腾腾，翻滚着的是鲜嫩的羊肉，82岁的老嫂子温了一壶糯米酒提上桌来，兄弟几个就在大年初一——太阳从对面黄茅岭爬上丈把高的时候开怀畅饮了！
“好酒好酒！”一杯下肚，我情不自禁。“爱酒者，圣贤也。天若不爱酒，酒量不在天；地若不爱酒，地应无酒泉。天地既爱酒，爱酒不愧天！”当过湖南省隆回县塘市乡木瓜村生产队长的堂兄刘志前老人读过老书，略通文墨，大杯糯米酒下肚，也变得文绉绉了。
“你咯个哥哥一辈子就好杯酒。想当年他当生产队长时为了有酒呷，要我到罅蓬里去捡烂红薯烤酒，而如今他就只呷糯米烤的烧酒啰！”82岁的老嫂子也举起了红瓷杯。
老嫂子温了一壶又一壶酒，兄弟几个干了一壶又一壶。志前老兄沧桑沟壑的脸变得越来越红润了：“走，老弟，上山赶羊去！”
老人一把拉着我，迎着阳光赶出30多只羊，一个劲地往黄茅岭上走。“咩，咩，咩！”30多只羊同时开叫，叫声此起彼伏，老人沧桑的脸上喜洋洋，我却一脸的困惑：“一个84岁的老人，怎么突然变戏法般赶出一群羊来啦？”
“那还是十年前，你侄媳当‘红孩子’王(指村托儿所)的时候，黄家的永和送孙女来上红孩子班，赶了一只羊来当饭钱，我一看这是条母羊，舍不得杀，留下来养，七十多的老汉我就天天牵着咯只羊往黄茅岭上看，冒想到，咯只羊蛮争气，一窝下了好多崽！”志前老兄一边赶着羊，一边唠叨。“就咯样，羊呀羊，一生几，几生十，十多年啰，给我带来了花不完的钱。”志前老兄手舞足蹈。
“每年几十只羊出栏，难道您天天赶羊上山。”我越来越困惑。
“咯你就不晓得啦。我八十多岁的老汉身子越来越硬梆，你八十多岁的老嫂子越来越健朗，就是搭帮咯些羊！”
原来，志前老兄每天出去放羊吃草，老嫂子就在地里种红薯栽苞谷，老兄赶着小羊跑，小羊跟着老兄追，身子骨当然越来越硬梆；老嫂子一担灰一担肥往地里撒，一担苞谷一担红薯往羊圈里喂，身板子当然越来越健朗。
“不仅仅是身子骨越来越硬梆，家底子也真是越来越厚实。”老兄实话实说。“前些年就不说啦，就说去年，我出栏了30多只羊，最多的一只卖了800多块钱，最少的也卖了几十百把块。你算算，我这个八旬老兄一年的收入有多少？”“我最开心的不是收入有多少，而是我卖出去的羊又生了羊，羊生羊，喜羊羊。你说这些年羊生羊能给周边的人带来几多羊财。还是那句话，一个人富了不算富，大家一起富才是富。”我这位八旬老兄，赶着存栏的30多只羊，一脸的喜洋洋。
（责任编辑：王姣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