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刚:璀璨中守望寂寞
中国质量新闻网
●陈亦佳
他是舞台上光华四射千娇百媚的“美娇娘”,但台下的他斯文有礼,眼神落寞。他说:“我还有很长的路,现在才开始。”
李玉刚穿着简简单单的格子衬衫,站在自己工作室的窗边,安静地看着脚下忙碌的北京城。他坐在办公桌后面,一边说话,一边无意识地转动手表。这种下意识的小动作,暗示着对环境的戒备,带着永不放松的斗志和警醒。
“美娇娘”原是男儿郎
1996年,18岁的李玉刚考上了吉林省艺术学院戏剧系文艺编导专业,这是他面试了这所艺术院校几乎所有的专业后,考分最高的专业之一。然而最后,他却放弃了上大学的机会:“家里刚从农村搬到公主岭,姐姐师范毕业要找工作,哥哥要结婚生子,实在没钱供我上大学了。”更重要的原因是,1996年正是高校改革第一年,国家不再给大学毕业生分配工作。“从小就知道,最好的生活就是跳出农家,有个安稳一辈子的工作。不包分配,成了我放弃大学梦的最后一根稻草。”
窝在被子里偷偷大哭一场后,李玉刚背起背包,背向着安稳的另一极走去。十余年的动荡流浪自此开始。
一个中学毕业生能找到的工作非常有限,李玉刚辗转东三省大大小小的城市,后来又转战西安,干得最多的是餐厅服务员。第一个打工的场所是个歌舞餐厅,端盘子的李玉刚觉得,虽然只是在餐厅驻唱,当歌手也比服务员收入多,有前途。遗传了母亲好嗓子的自己,为什么不朝这个方向发展呢?
有一副好嗓子的人太多了,在歌舞厅登台的男歌手李玉刚,无功无过,并没有取得他所希望的成功。直到有一天演出《为了谁》,搭档的女歌手生病缺席空了场子,李玉刚自告奋勇提出:他可以一人分饰两角,男女对唱。那天的演出出人意料的成功,店里的音乐总监庞龙看出了李玉刚的潜力:“男歌手这条路不好走,你表演男旦角色也许是条路。”
“我是农村闯出来的,我希望能多赚点钱养家糊口。”既然老板说“你唱得好、在台上绝活多,你赚钱就多”,李玉刚就下决心跟庞龙介绍的京剧老师学艺,掌握男旦的表演。20多岁才去学习本是童子功的京剧,“别说台步和表演了,单学唱已经太难了,京剧唱腔拐来拐去的,有时候一天都学不会一句。”
第一次以男旦形象登台,还是在那家歌舞厅。唱腔倒是没有问题,只是身段眼神还是男性的,非常怪异,观众不断起哄,生生把李玉刚从台上赶了下来。老板毫不犹豫让李玉刚卷铺盖走人。
没有工作,不敢回家,李玉刚徘徊在辽河旁,觉得人生是灰色的,无论怎样努力,都到达不了彼岸。绝望之中,他决定投河自尽。幸亏好心人救了他。
“少年不识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多年后,李玉刚带着微笑回忆当年的愁云惨雾,并把它归结于年少的浮躁和不够安静。如今,李玉刚的书架上摆满了卡耐基、成功学、励志读物。每有心理困惑和低潮,他的书架就是他的中药铺,自我望闻问切一番后,选择一本对症下药。打足了气,车轮继续滚滚向前。
回到东北的李玉刚,碰见了一个模特队队长,对方提出李玉刚和他们一起表演,他教李玉刚学习化妆打扮。
这是李玉刚星途上的恩人之一。李玉刚扳着指头,悉数在表演道路上给予指点的各位恩人———西安著名男旦表演艺术家胡文阁教他表演形式及舞台经验,著名声乐教授邹文琴、声乐教育家迪里拜尔教他演唱技巧,舞蹈家沈培艺老师教他舞蹈身段,著名化妆师毛戈平教他世界一流的化妆技术……
眼神是关键。女人的眼神是不是妩媚,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这个人美不美丽。小眼睛李玉刚从模仿开始,看明星画报跟吴倩莲、林忆莲她们学,后来偶然看到了宋祖英的演出,觉得非常美,就买了碟看着模仿。
凤凰涅槃,李玉刚美到了很多女性都艳羡的境界。
在夜总会演艺吧等民间舞台上,也是论资排辈的。李玉刚的化妆台开始是在灯光最昏暗的角落里,渐渐地他成了宣传海报上位置最中间的一个。
红色大舞台
2006年,李玉刚四处赶场,已在民间闯出了一片天地。他把每月过万的收入绝大部分供养父母家人,却没有勇气告诉他们,自己到底是做什么的。
还是渴望被肯定被认可,无论是家人,还是观众。李玉刚闯进了央视的“星光大道”。“那和我们民间的舞台是两个世界,感觉一切都是红色的,堂皇得让我诚惶诚恐。但真正走上去了就知道,所有的舞台都是一样的,它只在乎你如何展现。”
母亲和姐姐在电视上第一次看到了李玉刚的表演,心疼地哭了。她们给李玉刚打电话:“孩子,这些年苦了你了。你做的是艺术,我们支持你!”听到这句话,李玉刚也哭了。
他用《贵妃醉酒》,惊艳央视,成为年度季军。星途自此开始。
“星光大道”之后,李玉刚建立了自己的演出公司,经纪人王春风和他打拼3年,真正领教了现实生活中的李玉刚的寡言和枯燥:“他从来不出去泡吧玩闹,休闲时间是零。”
他看电视剧,会制作人物分析表,掰开揉碎学表演;他去听王力宏的演唱会,是为了琢磨舞美设计……
李玉刚是个心重的人,别人摔倒了不过爬起来就走,他摔倒了,定要前后观察,总结经验教训,决不容忍自己在同样的地方再次摔倒。他像个斯巴达人一样锻造自己,挖掘所有可能性,不带感情。随着理性对自己塑造越来越走向成功,这个理性的自己也慢慢超脱于自己之外。
2009年2月23日,中国歌剧舞剧院专门打报告到文化部,以特殊人才标准特招李玉刚入团,成为中国众多选秀明星中转成“正规军”的第一人。中国歌剧舞剧院给李玉刚安排了专门的舞蹈老师,入团的首个任务是开排歌舞剧《绝代佳人》,他将以独特的方式诠释中国的“四大美人”,今年他还将在国外演出45场。
入团仪式相当隆重,斯琴高娃、王馥荔、阎维文、朱军等众多圈内好友前来见证和祝贺。18岁那年期冀的“铁饭碗”,在他无畏流浪多年后,意外放在了他手中。李玉刚感慨万千:“在艺术上我有了坚强后盾,更重要的是,终于找到能为我遮风挡雨的地方,可以避免很多烦恼,别人也对自己会高看一眼,这份尊重感是我心里最珍惜的。”
盛世霓裳
2009年7月。澳大利亚悉尼歌剧院。继宋祖英之后,中国人李玉刚第二个登上这个光华璀璨舞台。澳大利亚政府给予很多的支持,尤其是澳大利亚总理陆克文,还给演唱会主办方澳华文联发贺信,为《盛世霓裳》亲笔题词。
贵妃醉酒——20米的长绸水袖漫天飞舞。唱腔取自京剧,千回百转板眼分明。眼波流转间,百媚丛生……
最后一幕“东方神韵”。李玉刚褪去华丽的外衣,换上男儿装。他为悉尼观众带来了《掀起你的盖头来》、《北京的金山上》和他家乡的民歌《桔梗谣》,他时而男声,时而女声,粗犷加阴柔,传统融时尚,快速“变声”的绝活让观众叹为观止。演唱会的压轴节目是《今天是你的生日,我的中国》和全场大合唱《歌唱祖国》,2000名观众长时间热烈鼓掌。
大幕缓缓落下,2000名观众经久不息的掌声和欢呼犹在耳边。李玉刚恢复台下的他,显得内向、木讷。
李玉刚想起2008年5月在联合国之春文化节自己的节目。那么下一站,希望是在那个舞台上,再次绽放,尽情绽放。
向着下一站,一直走,不向两边看。
问:你怎么定位自己的“男旦”艺术?
李玉刚:我可能算是这个领域的排头兵吧,感觉痛并快乐着。痛在没有文本,没有范例,所有一切全靠自己去摸索去思考。快乐就在于每取得一点儿进步,那种成功的满足感。我自己没法定位,这会招来非议。现在没有定位,说明我做得还不够好。等够好了,自然会有人给定位。
问:你和戏曲界的“男旦”的不同和分歧在哪里?
李玉刚:“男旦”这个词汇来源于戏曲艺术。我只是从事自己的表演,是媒体给我“男旦”的定义。我想我的表演和戏曲还是有区别的。所以,真正的纷争不在此吧。(沉默良久)你要不断往上走,就会有人讨厌你。这不是我的问题。
问:红颜易老,在舞台上你是倾国倾城的女性形象,会不会也担心年华老去?
李玉刚:其实我选择这条道路,并不是因为我有多么热爱它,只是机缘让我走到今天,把我推到了这个位置。就我个人而言,我对电影、对表演,都有很浓厚的兴趣,最近我也在学习电影,接触影视界,开拓自己的工作内容。我还有很长的路,现在才开始。——摘自《中国青年》
《中国国门时报》陈亦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