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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吃的不是大饼,是坚忍

中国经济时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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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毛毛我的提包不错,“花花公子”牌的,如果你每天早晨在上班路上遇见我,你会认为我混得很不错,你会猜想我的包里装的东西大概还值点钱,但我自己知道,我的包里只有廉价的香烟、瘪瘪的钱包、一包纸巾、一串钥匙、一部小灵通,还有懒得往钱包里塞的一大把硬币。你更猜不到的是我的包里还有一块有三分之二尺长的大饼,那就是我的早餐,真的很便宜,八毛钱。

我对这种食物热爱的原因非常源远流长,可以追溯到我的童年时代。小时候,老师经常叫我们学雷锋干好事,而最方便干的好事莫过于在路上看到拉板车的推一把。有时候,为了干这种好事,我不惜站在马路边等着那些拉板车的伙计吃完早点。而他们吃的是什么呢,就是大饼。这种等待无意中将大饼的形象深深地烙进我的脑海里,以至于我人到中年,在街角发现一个大饼摊时,就立即锁定了它,成为它最为恒定的顾客。其实我现在吃的大饼都属于改良型的了,它薄而脆,呈椭圆形,上面布满密密麻麻的黑色的芝麻,泛着落叶一样金色的光芒;而我童年记忆里的大饼则像一块大瓦一样,足有一尺长、半寸厚,上面的芝麻稀稀落落,色泽蜡黄。那些拉板车的伙计们坐在大饼摊的长凳上,一手拿着大饼,一手拿着装着茶水的大号玻璃罐头瓶,他们每咬一口大饼时,都要将脖子伸长一下,然后喝口水。吃完了,他们将罐头瓶续上开水,将盖拧紧,塞进板车下面的暗屉里,然后将车把上的帆布带挎上肩,双手握紧车把,往下一按,一车煤或一车砖或一车钢筋……就缓缓地移动起来。他们并不是沉默地前行,他们的口中总是发出一些哼哼嗬嗬的声音,虽低沉,但却有力。在我的记忆中,拉板车的伙计们我从来没看到过一个高大肥胖的,他们都是精瘦,但他们的腿肚子却异常地凸起,显得很粗壮。对于我们的帮忙,他们只是回头笑笑,并不显得十分的感激,因为他们知道我们这种帮忙只是为了满足自己小小浅浅的善心,我们是不可能帮他们到目的地的,我们总是走不了几步,就很快乐地跑掉。然而这样的过程却无意中将生活的艰难和负重告诉了我,那样的场景就像一幅我记得很牢但当时却看不明白的图画,多少年之后,我终于明白了它的意义。

我为什么现在吃大饼呢?我现在要强调的是那些拉板车的伙计们对待生活的艰难和负重的态度了,我想可以用两个字来概括,那就是坚忍。说真的,人到中年后,我发觉自己一点都不比我儿时见到的那些拉板车的伙计们活得轻松,房贷、孩子生活学习的费用、老爹老娘的身体状况……哪一样不需要操心,哪一样又不要花钱呢?而自己赚得又是这么少。这样的负担和担忧和那一车煤或一车砖或一车钢筋比真的不是分量轻。然而你有什么办法呢,你只能用坚忍的态度负重前行,你只能吃这种带有励志性质的大饼。那天早上当我伸长着脖子吃大饼时,美女同事小娜说:“老余,你不能换点东西吃吃吗,天天看你吃这个真受罪,明天我给你带小笼汤包。”我双眼冲她一瞪,说:“哥吃的不是大饼,是坚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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