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浪财经

张扬:打人是为了举报

时代周报

关注

时代周报:在你文中说,对彭的举报历时13年,为什么今天走到打人的这一步呢?

张扬:我举报这么多年,他们就是不查。为什么强烈的指责下还是不动呢?因为他们知道不能动,一动就能查出来。我就采用打人的方法,打破这层坚冰。这一打,事情影响扩大了。我也不是为了打人而打人,多年来我不停地举报,但就是没有人调查,现在总归是要启动这个程序了。

我相信彭克炯怕的不是我,是别的东西。如果我们的党动真格了,如果反腐的机制动真格了,那才是腐败分子们害怕的东西。

我们个人之间也没什么恩怨,主要是因为她的腐败行为。我和我的对手们都不是因为私怨。你们不能腐败,这是底线。不管你是谁,只要腐败了,我都有权利站出来跟你作斗争,揭发你,这是我的权利。

时代周报:有些人觉得,你就是喜欢不断地滋事挑衅,搅得人不得安宁。

张扬:不是所有的事我都管,但是我眼皮底下的这一小块地方,我工作的单位,我希望通过我的努力我的奋斗,让它干净一些。

从我家出发十几公里外,就是谭嗣同的墓地。一有外地客人来,我们就开车陪人家去看看。那不是很美的地方,残破不堪。但是那里有一个伟人。在菜市口,把“六君子”杀死的时候,在场的那些麻木的中国人,没有一个人主持正义。“六君子”好像白死了。但不,十几年后,就发生了辛亥革命。

我不管是刺头也好,寻事也好,这口恶气要出的。我的说法是,总要有这样的人,也总会有这样的人,在冲锋陷阵的时候跑在最前面,这就是我们这个民族不会灭亡的原因。那么我就来做这样一个人。

时代周报:像贪污腐败这些事情,涉及法律。你认为能随便定论一个人说“你贪污,你受贿”吗?

张扬:这些我懂,我夫人就是律师。省委组织部成立了一个举报中心,省纪委搞了个三湘风纪网。那么我就给组织部寄了信,给省纪委寄了信,给检察院也寄了信。省纪委有个风纪网,我们就老老实实在网上发过去。要我输入身份证号码和密码,身份证号码输不进去,有一次进去了,给了我一个密码,然后输入后,又说你输入的密码不存在。他根本就不打算接受你的举报,用这种办法来对付反腐败的。每次检察院、纪委、组织部公布了要反腐败,你规规矩矩按照他的做法去做,但挂号信最后寄过去不理睬你,在网上举报他说你密码不存在。他让你走投无路,没办法反腐败,那我只好挥动老拳了。我向你们举报了,说她贪污,我举出若干露出水面的事实。你们查啊,如果13年来你们都不查,那我就只能用另外的方法突破了。我会采用一个战术。我指责你贪污,我没有第一手的事实,但一查,第一手的事实就会出来了。比方说,2004年我上书省委宣传部部长,说党组集团贪污89.3万。这里我使用了谋略。我就是要说得像真的一样,连小数点都有,用真实的谎言才能震撼他们。当时他们也不相信我的话,想用事实来说服我,于是就查,一查查出了8万多。这就是我在谋略上的成功。

时代周报:但是维护正义反对腐败的标准好像就是掌握在你的手里?

张扬:没有掌握在张扬的手里,掌握在党的手里,党制定了上百个反腐法规。向纪检、组织部、宣传部、省纪委、省委书记、检察院、作协党组,我都反复地上书反映。我每封信都是按规定实名。我既然举报你,我就给你本人也寄过去,而且都署上真名。

还有就是要掌握尺度。第一你必须是为了维护正义反对腐败;第二策略上要考虑各种因素。不能太善良,你要多点心术,因为你的敌人太狡猾了,你必须有不低于他们的狡猾程度。如果我是街头巷尾的老头,他们肯定采取措施了;但毕竟我是《第二次握手》的作者,我的书曾感动过整整一代人。这是我的敌人们、腐败分子们,在想动手的时候不得不考虑的一个因素。换个人不行,会被收拾的。

时代周报:有人说,你之所以能斗,是因为有政治背景?

张扬:温家宝尽管给我写过信,但那就是一封信而已,一个读者给作者写信。他年轻的时候看过我的《第二次握手》受过感动。我给他写信是为了谈一件小事,他就给我回了封信。

我曾经向张春贤反映过情况,他不但马上解决了,而且是有反馈的。比如,为了一个被判死刑的中巴车司机,我给《解放军日报》总编辑写了信,后来《人民日报》把此事向中央发了内参。后来张春贤通过蒋建国给我打了个电话,说张请他找省高院的江院长,千万不能错杀。也就是这些。

记者们说这些东西对你起了保护作用。我说是的,警察也好、检察官也好,他们不像我。我是什么人都敢挑战的。我知道他们这些心态,他们对我不得不小心点。小心点对他们也有好处,少干点蠢事。

时代周报:那你认为,为什么作协的问题频发?

张扬:作协的存在本身就没有必要。作家是个体劳动,但自从作协搞成正部级、正厅级后,就搞出很多官本位的人。很多记者都问我,作协有存在的必要吗?为什么从王蒙到韩寒,都在要求解散作家协会。我想通过这场斗争,通过我的所作所为引起一场斗争,一场辩论,一场深思,让大家考虑一下,在中国,作家协会应该是什么样子?

在湖南,从1979年到1988年,当时作协没有单独建制,文学创作是很繁荣的。很卑微的普通劳动者,都能写出很好的作品,当时有“文学湘军”的说法。比如第一届的茅盾文学奖,一共有6部获奖作品,湖南就有2部— 《芙蓉镇》和《将军营》。湖南文学湘军的繁华跟一个副厅级的协会是没有关系的。但从作协独立建制到现在20年,特别是1996年开始,作协就越来越乱。国家每年投入几百万,房子也有了,车也有了,却再也没出过一部好的作品,一个文学大奖的获得者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