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拉格斐第一次到来，带着Chanel高级手工坊系列巡游至“东方的巴黎”——在这个如今增长最快的奢侈品市场，Chanel既有旧梦，亦有新盼
何叶 钟天阳
整个2009年，中国时尚界多少显得有些平淡无味，直到收到一纸Chanel“巴黎-上海”高级手工坊系列发布会的邀请函。创意总监卡尔·拉格斐第一次来到上海，高级手工坊系列第八次巡游，全世界的重要时尚媒体聚在外滩，在Chanel新开的半岛精品店楼上开一个派对——这些关键词，决定了12月3日这一晚的狂欢性质。
然后，你以为这张邀请函的色彩一定非黑即白，正如Chanel的标志色应该体现的那样，但它却被染成中国红。涂鸦画作中，可可·香奈儿戴着一顶中国式斗笠，她身后，是一溜儿熟悉的上海建筑和中国元素。顽皮的卡尔·拉格斐用这样的方式，作为自己头一次来上海做秀的开场白，他带来的高级手工坊时装，正以上海这座城市为主题。
卡尔的想象，香奈儿的梦境
只有耳闻，没有过见闻，卡尔其实完全依赖其对上海的想象。他说，“我需要一个和工作有关的理由才能来，所以我设计了这一系列的服装。”
“巴黎-上海”系列全球首发秀场选择了上海黄浦江畔，Chanel团队在江边驳船搭起一个85米长的T台，舞台一侧是同样巨大的落地玻璃。游船悠然行进，对面的陆家嘴建筑群霓虹闪耀，变成了秀场的天然背景。来自全球的超过三十名顶尖名模——包括超模杜鹃、秦舒培、裴蓓、Jessica Stam、Freja Beha Erichsen等及当红男模Baptiste Giabiconi——仿佛踏着水波，在江面上走了一个来回。
不光是卡尔想象了上海，他还展示了可可·香奈儿的上海梦。服装秀开场前，由他导演的一出小电影《巴黎-上海，梦幻之旅》作为序曲播放。电影中，可可·香奈儿的顾客，一位公爵夫人曾在上海居住，不无炫耀地说起了上海的美好，可可说：“我也想去上海。”她歪倒在软榻上小憩，沉入上海之梦——这一讲述可可梦想中五次中国之旅的段落式影像，追忆了中国特别是上海曾给予她的启发与灵感。对于这段序曲，卡尔解释说：“可可·香奈儿从没来过中国，我想象了这次从未有过的旅行，一场关于她来到三四十年代的上海的幻想。上海在全世界人心中似乎有点特殊，完全不同于其他中国城市。”
香奈儿一觉梦醒，念着上海，嘴角浮出微笑。而现实中的上海，夜色旖旎，T台上，中国电影的“军旅”主题、三十年代时髦气息、奢靡的宫廷气度等曾激发卡尔·拉格斐创作灵感的元素接连闪现。纤长的衣袖配合塔形轮廓，腰部纤巧而不失雕塑感，褶皱层叠而列。黑色、红色、卡其色或午夜蓝，高领上衣、刺绣外套、缇花针织衫和由传统中式旗袍启发而来的束腰设计让东方风情有了新奇诠释。而配饰方面的亮点有长耳环、斗笠造型的帽子、过膝超长靴、雕刻鞋等。从中，人们可以一点一滴看出Chanel旗下刺绣工坊、珠宝坊、鞋履坊等7家高级手工坊各自的独门绝技。
可以说，这个系列的中国风情表露得恰到好处，比之前很多人猜测的要实穿得多，卡尔对于上海的“戏说”，似乎比煞有介事地去研究其文化后得来的结果要更亲切可人——时装这种东西，太严肃了反倒不好看了。卡尔在秀后说：“与这场秀相关的是我对中国的想法，而不是现实……它不像京剧之类的东西，它的风格不代表真正的中国。”他同时也解释道：“这一系列确实想描绘中国的手工艺，但最后并没有，这只是我个人对中国手工艺的理解，并不是它真实的形态。”
无所不包的炫技之旅
有人说，卡尔·拉格斐领衔的此次Chanel高级手工坊系列上海之行，是充分的炫技之旅，这一点根本无需质疑。自2002年决定每年推出手工坊系列，Chanel一直在向世人展示自己坐拥7大古老手工坊之后在制衣工艺方面的强势。和这一场声势浩大的服装秀同样沸沸扬扬的，是秀场对面、上海半岛酒店精品廊内Chanel中国第五家精品店的开幕。而店铺装饰的艺术性是最引人注目的一个“炫技点”。
纽约知名建筑师Peter Marin为其操刀设计，法国艺术家Jean-Michel Othoniel特别创作的螺旋状装置艺术作品“Gold Lasso”金色珍珠套索，19世纪法国大理石壁炉衬出艺术家Andre Dubreuil设计的水晶柴架……如果这些只表示Chanel迎合了当今奢侈品店铺的艺术性潮流，“不算什么稀奇”，那他们在店中所摆设的出自手工坊工匠之手的装饰品，就完全属于“个人化艺术专享”了——店中有两盏钻石形水晶吊灯都是由自家的Goossens珠宝坊制作，卡尔继续动用手工坊的精湛工艺，特别为新店的少数上海客人设计了一个鲜艳的服装系列。
单看这个系列中的一件衣服——那件轻柔的斜纹呢外套吧，它由Lesage刺绣坊将乌干纱缎带、印花雪纺和丝缎手工编织入斜纹软呢面料，有精致的对襟与明缝制作，搭配真丝衬里，还缝有拜占庭风格的珠宝纽扣，糅合了红宝石、艳绿色圆宝石和金色金属。为了搭配的完整，带有印花图案的雪纺衬衫、山茶花胸针和雪纺披肩都是必不可少的。据说，这三件单品的设计灵感都来自可可·香奈儿钟爱的中国乌木漆面屏风，屏风的历史可追溯到17、18世纪，一直被她用来装点位于巴黎康朋街三楼的寓所。
由此可以看出，Chanel此次中国炫技之旅，走得有多么细致、全面、无所不包。反过来也可以说，是上海，给了Chanel这般“讨好”的理由。
上海半岛酒店的Chanel精品店，并不是中国第一家Chanel精品店，但上海无疑是增长最快的奢侈品市场，几乎以每年20%的速率在飞涨，预计2010年，上海市场奢侈品的销售额将达到120亿人民币。
据说，在新店开业后48小时内，卡尔为上海设计的限量版红色手袋就销售一空——标价28800元一只。跟随卡尔来上海看秀的国外媒体这样描述他们眼中的上海年轻消费者：“钱在这些上海女孩眼里似乎完全不值一提，她们都像《欲望都市》里的Carrie Bradshaw一样，敏捷且‘训练有素’地在店内试穿鞋履和首饰。她们无不精心打扮，一丝不苟的发式、完美无瑕的美甲，用着最高端的手机和钻戒……”
在过去十年里，上海已然被称作“东方的巴黎”。Lanvin和Valentino在上个月就在这个城市最耀眼的商厦相继登陆，而Prada和Armani不久也将相邻Chanel，在半岛酒店陆续亮相。与此同时，约翰·加利亚诺（John Galliano）也于数天前入住上海柏悦酒店，坐镇大卫·林奇（David Lynch）为Dior执镜的新推广活动。
卡尔在举办这场秀之前就说过，上海这座城市的理念和西方城市一样真实，“上海是一片奇妙之地，它的迷人之处在于现代与过去的混合。”开秀前一天，卡尔在雍福会的法国馆招待了一场晚宴，这座曾经的领事馆摆放着1920年代的家具，散发着时间浸透过的优雅。馆外，街道上整齐排列着静默的梧桐，似乎在诠释着近百年来中西文化在这座城市交融的记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