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级会所桂林公馆:大亨名头不必当真
上海侨报
混搭菜品摆摆样子
就像北京有那么多王府,上海也有那么多公馆;就像北京的王府都用来开饭店变成王府菜,上海的公馆也都变成了公馆菜。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名人故居改饭店成了流行。今天说说上海滩传奇大亨的公馆菜。
文/马小军
旧宅开饭店:大亨名头,不必当真
上海人喜欢用大亨的公馆开饭店,除了张啸林的公馆至今没有被开发之外,另两位大亨——黄金荣、杜月笙的名头都被大用特用了。由此可见,当汉奸是不可以的,被干掉之后,宅子的身价也跟着受累。想来也是,又有谁愿意在汉奸家里请客呢?
在上海,以杜月笙三个字打招牌的饭店超过五家,一家更比一家贵,想以杜先生高贵的身份来烘托店的贵。其实,杜月笙并不高贵,但确实是模子。所以,以杜公馆为号召的饭店应该供应红烧肚档、走油蹄髈、咸肉蒸百叶之类“模子菜”。杜先生是本地人,应该会喜欢本帮菜多一点。
初闻杜公馆,很是膜拜,觉得在里面吃饭犹如进入时光机,可以跟杜先生神交,好像新婚之夜遇到处女一样稀奇。随着“杜公馆”一个一个蹦出来,“神交”便成了“滥交”。有的是杜先生根本没有住过的“杜公馆”、有的是四太姚玉兰的公馆、有的是邻居的公馆,一个个都处女般地宣称正宗。世道险恶啊,就算真的见了红,也不敢保证她是不是修了膜。
正名一下,杜先生常住的是华格臬路66号,即现在的宁海西路,不是东湖路,不是绍兴路,也不是长乐路,和张啸林家倒是在一条路上,离黄金荣家也不远。
黄金荣常住的是龙门路均培里1号,而不是盛传的黄家花园(桂林公园)。黄金荣每天清早要到老正兴喝早茶,下午到逍遥池泡澡,正是所谓早上皮包汤,下午汤包皮。如果常住黄家花园,每天赶到老正兴,恐怕只能吃brunch(早午餐)了。1951年,报纸上曾惊现黄金荣在大世界门口扫大街的照片,为的是杀鸡儆猴。黄老板过去摆摆pose就好。这事也只有住在龙门路走过去才比较方便。从黄家花园走到大世界,84岁的老先生大概没到徐家汇就挂了。
不过黄家花园他确实是当别墅住的,后来改成了桂林公园,再后来也开了饭店——桂林公馆。
Fusion公馆菜:混搭套路,摆摆样子
桂林公馆地方不大,亭台楼榭、小桥流水也都很迷你。画栋雕梁是有的,但也没有想象中的穷奢极欲。既然饭店开在桂林公园里,桂花是少不了的,等到农历八月很值得一去,满园温柔、甜腻的桂花香,是甜蜜约会的绝佳去处。
有些馆子是应季馆子,不到时候行家是不会去的。比如明前的河豚、刀鱼馆子、入秋后的蟹宴、蛇宴馆子,甚至有些小龙虾、糖炒栗子店,一年宁愿只做几个月生意。不过这些都看食材,桂林公馆却是花香应季。
至于菜式,走的是fusion(混搭)套路。玩fusion,就是和象棋冠军打网球,和网球冠军下象棋,真正精彩的不多。
一如大部分fusion馆子,桂林公馆只供应套餐。程式化的精巧前菜放在白色的长条盘里,一共四味,色拉、熏鱼之类,照例都是一口的分量。熏鱼做得也算及格,好的熏鱼,外脆里嫩,并有莹润的汁水渗出。
接着是鱼翅海参之类的大菜。值得一提的是蟹粉金钩翅,用料实足。金钩干捞,另外清炒了蟹粉浇上去再一起煨,成菜后橙红的蟹油勾人魂魄,蟹黄味道自然浓郁,和金钩融合得也不错,让人想到新光酒家的名菜——蟹膏银皮。蟹膏银皮用粉皮撑起蟹膏,蟹粉金钩就直接用鱼翅来撑;新光拿不新鲜的六月黄来充充小数,这里是货真价实的九雌十雄,相比之下,自有高低。
和牛拼明虾用西式摆盘,底下是蔬菜、上面盖一片土豆饼、再覆烤和牛一片,顶上是烤明虾,旁边刷着黑椒汁和千岛汁。和牛烤得蛮香,只是稍嫌老。据说日本和牛从未出口,其实只要可口,管它是日本牛还是澳洲牛,只要不是英国牛就好。不过,牛肉和明虾都用烤,有些重复,不如明虾改干烧来得丰富。可偏偏这两样要紧贴着放,干烧汁就会冲了牛肉的原味,难以周全。
干贝娃娃菜是开水白菜的套路。最后是杏汁官燕和点心两味,可惜没有桂花糕,却拿枣泥糕来糊弄,难道准备改名叫枣泥公馆?
吃完之后游园,地方也不大,一会儿就走完了,所以早早出来,转移阵地。仔细想想,黄公馆的公馆菜就和黄大亨扫大街一样,只是摆摆样子作秀,不必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