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日上午去参加一个签字仪式。仪式很热闹，上海市区的一些领导都在，主要内容是上海能源的龙头企业申能集团给两家企业安装“天然气分布式供能系统”。
单看一连串的数字，这个系统显然是个好东西，一个500kW的系统，节能率达到20%以上；两套系统相加每年将节约标准煤7000余吨，每年将减排二氧化碳万余吨。
这样的系统既符合新能源的产业政策，又和最当红的“低碳经济”挂钩，确实是个时髦又实际的项目。所以，签约的双方和见证的政府部门都喜笑颜开，连称“三赢”。
细问之下，三赢的说法也颇有道理。这两个系统的设备资金全都由申能集团下属申能能源服务公司（简称能服公司）投资，两个项目的投资额相加，大约为900万元左右。
出了这笔钱之后，能服公司可以获得来自上海市政府的补贴，这种分布式系统的补贴费用是1000元/千瓦，其中一个500千瓦的系统可以获得50万元的补贴。
这个补贴的费用来自上海市政府。补贴政策于2008年11月推出，名为《上海市分布式供能系统和燃气空调专项扶持办法》。文件显示出政府对此的重视，上海市发改委等5个政府部门联合发文，还专门设立了一个市级工作小组负责具体事务。
但从成本收益上看，50万元的补贴还是远远少于“能服公司”900万的投入。
不过，除了这个补贴，申能集团其实还有一笔更大的未谈及的收入。仔细看其股权结构便知，申能集团是一个打通上下游的国有大型能源集团，旗下除了上市公司申能股份、上文提及的能服公司等等，还持有上海燃气（集团）有限公司（简称燃气集团）55%的股权，并通过上市公司控股上海天然气管网有限公司（简称管网公司）。
管网公司是接收西气东输天然气和东海平湖天然气的主体，这些天然气除直供大用户外，主要销售给燃气集团。燃气集团则再销售给终端客户。
换句话说，等到能服公司铺设完天然气管道系统之后，它的关联企业燃气公司还是可以从天然气收费里进帐一笔收入。
这样的安排和设计，使得铺设管道的一方没有白白承担费用，又可以使得受益企业免费更换管道设备，而且政府又完成了减排的指标，“三赢”果如是。
不过，且慢，这样的三赢，似乎只能是申能集团，或者是燃气集团的其它股东才能促成。试想如果没有参与终端销售，仅靠政府补贴，没有企业会忽视50万和900万之间的差距，加入这个“三赢”游戏。
更进一步说，如果只有特定的卖家可以生存，就单靠发布一个少量补贴卖方的政策，则较难建立起良性的市场规则，也会拒绝大多数的企业进场。
不完全市场经济的后果就不必细说了吧，它必然带来更高的成本，扭曲的价格，更多的不透明交易，以及诸多的无法预期。
而拒绝大多数的后果，就是这个领域的新能源替代过程，可能需要比别的领域更长的时间，才能完成。
其实，游戏的规则还是掌握在政府手中。只要略微使用政策的杠杆效应，把补贴卖方，调整为补贴消费者，效果可能就迥然不同。
我们来看看同样属于新能源领域的新能源汽车有什么补贴政策——上海市政府在今年曾经出台相关意见，对购买新能源车用户将给予车价不超过20%的一次性补贴，并免征本市贷款道路通行费。
这样补贴给消费者的做法，就相当于直接把活力注入给市场而不是少数玩家，这样既能引发消费者的热情，也会带动众多企业（无论是国企还是民企），加入这个游戏当中。
这样就不仅仅是在制造“三赢”了，更是制造了十个百个赢家和充斥赢家的市场。
现在这个游戏，其它都好，就是赢家太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