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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林顿拉链门与孙中界倒钩门

中华工商时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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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评谈

联想到重庆扫黑扫出那么多藏在政府里的黑社会人物,我们情愿相信,某些政府部门以及官员确实已经堕落到黑社会去了。因此除了扫黑,我们还肩负着如何防止政府部门及其官员黑社会化的严峻使命

克林顿的拉链门事件,全世界不健忘的人大都还没忘记。在拉链门事件中,人们原谅了作为个人的克林顿的过错,但不能原谅作为美国总统的克林顿的过错;克林顿虽然表现不佳,但最后关头还是还美国总统以尊严,并得以维护自尊。更进一步,我们可以发现,克林顿的过错总归只是总统个人的过错,美国的政治制度本身并没有做错什么,而且监督机制纠错程序依然有效。

发生在上海以体制革新相标榜的浦东新区的孙中界倒钩门事件,和克林顿拉链门事件看上去似乎八竿子打不着。但仔细分析,或许会有新的发现。

孙中界是个外地人,以上海人的眼光来看,是个乡巴佬,又是初来乍到。这样的人自然是执法部门下钩钓鱼的最好对象。事情发生后,上海有关部门依然坚持自己没错,错的是孙中界。也许他们心里就有想法,这样一个河南人在上海举目无亲,哪里去找关系?只要政府部门没有他的关系,只要政府部门坚持他涉嫌非法运营,死不改口,就没什么可怕的。在这一点上,上海市有关部门真的跟克林顿有得一比。他们都以为只要嘴硬,你就莫奈我何。他们犯的是同一个毛病,以为自己有权,就可以捂住真相。他们以为老百姓都是阿斗,国家机器都得听他的。很多时候,他们可能都能涉险过关,因而心存侥幸。但他们没有想到: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再说,千万别犯众怒,更千万别公开犯了众怒。即使国家机器瘫痪了,也还有道义良心在吧!

在克林顿事件和孙中界事件中,舆论都发挥了重要的监督作用,但也有所不同。克林顿事件,成了全世界媒体关注的焦点,包括中国的媒体,孙中界事件当然不会引起美国人的兴趣,实际上,也没引起中国主流媒体的注意。倒是网络发挥了主要作用。为什么?说白了,中国的网络虽然监督甚严,但比起报刊杂志广播电视来,还是松了很多。而且扩散起来要比传统媒体快得多,因此监管往往滞后,等到需要控制的时候,有时已经形成燎原之势,不好收场了。但这种舆论监督显然不是常态,更不是制度化的监督,也没有任何法律保障,只是偶尔碰到了好运气:开始没人注意,后来没法阻止。这几年,很多腐败案例或者社会不公,都是因为网络的介入而引起关注,并最终得以解决。

很多人为此欢呼,网络为中国带来了舆论监督的新气象,为中国的民主化注入了新动力,多少有点儿言过其实。反观克林顿事件的舆论监督,自然大相径庭。

要求弹劾克林顿下马的,除了舆论,还有立法部门。三权分立的政治制度在此发挥了自己应有的作用,如果没有立法部门即国会写出那么一大本调查报告来,如果国会不会启动弹劾,克林顿可能依然会舒服地当他的总统。孙中界事件,自始至终都没跳出政府部门的手掌心,出来说“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使用法律正确,取证手段并无不当”的是他们,说“在执法过程中使用不正当取证手段,依法终止执法程序”的也是他们。初看起来,政府有从善如流的优点,但细看之下,却不牢靠。如果媒体社会的压力真的像他们预期的那样没有如期而至,我们就看不到他们打自己的耳光。

事实上,很多类似的事情,确实都没有走出他们锁定的黑箱。在这种情况下,错误就得不到纠正。显然,我们除了需要舆论监督,还需要来自政府以外的权力机关的监督,这样才能保证即使某一监督机制无法显效,也会有别的监督机制使得错误无所遁形。

孙中界事件发展到现在这一步,照例,有关的交通执法部门应该有人为此负责,出来撒谎的有关部门官员也应该出来负责。这如果不是制度化的要求,至少也应该体现出应有的官德吧,至少应该体现一下执政为民的理念吧。过去那种犯了错误官升一级的做法显然再也行不通了,这几年,在执政为民理念的实践中,确实已经有官员知耻而后勇,以辞职来表示自己的歉意或过错,以辞职来维护官员的纯洁。

克林顿个人偷腥做了糗事,只能说他不符合美国总统的要求,毕竟不是职务犯了罪。孙中界事件绝然不同。先是政府执法部门居然想出了以非法手段维护牟取私利,接着,又在公众面前公然撒谎。执法犯法,至少犯法者知道有法律在,知道自己的行为不合法,但孙中界的倒钩门,居然是执法者以引诱别人犯法的办法以维护法律为幌子牟取私利,这跟执法犯法只是某些政府官员所为不可同日而语。这次是政府本身有系统所为。政府公器堕落成了戮害民众牟取私利的暗器?如果不是政府部门被一群黑社会老大控制,就是政府部门出问题了。联想到重庆扫黑扫出那么多藏在政府里的黑社会人物,我们情愿相信,某些政府部门以及官员确实已经堕落到黑社会去了。因此除了扫黑,我们还肩负着如何防止政府部门及其官员黑社会化的严峻使命。(30G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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