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牌的绝唱之中国勇士
中国经营报
戴旭
一战爆发时,正好有一名叫朱斌侯的中国人在法国航空学校学习。在浓烈火药味的刺激下,1915年9月毕业的朱斌侯报名参加了法国志愿军,被编入外籍兵团,成为一名飞行员。
1916年7月10日,朱斌侯驾机升空,首战便击落一架德军“福克”型战斗机。8月24日的战斗中,一架法机被3架德机围攻,朱斌侯奋不顾身冲入敌群,救出战友,并俘虏(迫降)一架德军飞机。9月12日空战中,朱斌侯一炮将德军第三航空队司令官埃瓦尔德·冯·梅冷蒂击落。这可是一名德国王牌。不久,他又迫降一架德机。1917年2月间,朱斌侯执行对德军阵地进行空中侦察任务,返航时遭6架德军飞机围攻,他以高超的飞行技术与敌机周旋,最后突出重围,在飞机两翼都被击伤,操纵十分困难的情况下,迫降成功。他还击落过一枚德军侦察气球——可惜不是一架飞机。以后,朱斌侯因健康原因调离飞行团,再也没有机会斩获第5架敌机,终于因半步之遥,无缘王牌。朱斌侯在法军外籍兵团航空队任战斗机飞行员一年零一个月,法军司令部对他的评价是:“勇敢、机敏、忠诚”,“精力充沛,英勇善战”,“在军事飞行队中屡建战功”,“其事迹登入官报,通报全军,并给予奖励”。
中国是宣布参加“一战”,但却从未派出一兵一卒到欧洲的国家。中国根本没有航空工业,也没有资格进行欧洲列强那样豪华的空中战斗。朱斌侯的个人行为,无意中成了当时中国国际处境的形象写照。
这也是中国在漫长而艰苦的抗日战争中,没有多少享誉世界的空战王牌的原因。
抗战时期的中国也有这样一面旗帜,飘扬在那时中国的天空上。
1937年10月,日军对南京的持续空袭达到高潮。屡遭重创的中国空军已无力遏制日机的行动。嚣张的日本飞行员,投完炸弹竟然在南京上空玩起飞行特技,炫耀武力。中国空军第4大队24中队中队长刘粹刚目睹此景,怒发冲冠,驾驶单机杀入敌阵。日机大惧,时而闪避,继而围堵。在数万市民翘首瞩望中,刘粹刚左冲右突,双枪响处,一架日机应声落地,余皆溃逃。
10月12日午后,日机15架再犯南京,中国空军7机迎敌。刘粹刚一马当先,上来就截住了一架日机。正要开火,一架日机从侧翼直冲而来。刘粹刚一个反转,把机头对向偷袭的日机,一道火光划过,敌机凌空开花。这个动作是如此的潇洒、利落,以致于报章齐声喝彩:“中国红武士”勇不可挡!
开战两个月,刘粹刚已击落日机11架。日本航空队号称“四大天王”之一的加藤建夫上尉被击毙后,在他的遗物中有这样一段话:“我回忆在太湖上空与刘粹刚2401号机遭遇战时,他驾驶术特别熟练而狡猾,射击也准确,他是赵云式的勇士。”
刘粹刚是被誉为“江南大地之钢盔”的“四大金刚”之一,他和他的战友曾经极大地鼓舞了血战中的人民。当他和他的战友相继战死,中国国民政府曾经在武汉举行公祭大会。
在“公祭空军烈士”时,蒋介石亲自主祭,他与夫人的挽联是:“武汉踞天下之中,歼敌太空,百万军民仰战绩;滂沱飞同袍之泪,丧我良士,九霄风雨招英魂。”中共中央和第18集团军代表周恩来、陈绍禹(王明)、秦邦宪(博古)、董必武、叶剑英等人为此次空战的死难英雄也送了一幅挽联:“为五千年祖国英勇牺牲,功名不朽;有四百兆同胞辛勤奋斗,胜利可期。”
1938年4月29日,是日本“天长节”即天皇生日,日军调来第二海军航空队的48架飞机,想以一次对武汉的空袭庆祝他们的“国庆”。中国空军第4大队在苏联志愿航空队的配合下起飞迎战。这一天,有21架日机在武汉上空被炸成了“礼花”。
曾在南京大空战中毁伤敌机5架,最后迫降长江的空军少尉陈天民,此战首开纪录,先干掉日机一架,但随即被另一架敌机击中。4月4日在侦察台儿庄返航途中遭遇日机,他将敌机撞落后跳伞。现在,他不想跳伞了。他也想在这一天,给日本天皇送去中国空军的“礼物”。受伤的飞机吼叫着扑向一架日本战斗机,天空中响起一声巨大的爆炸。
被陈天民撞死的日本人叫高宪一。不久,陈天民的妹妹在中国报纸上写文章悼念哥哥,谴责日军。碰巧的是,高宪一的妻子也在日本写文章哀悼亡夫。当时的香港《读者文摘》将她们的文章同时刊载,并介绍她们通信联系,一时轰动世界。
中国空军一名叫阎海文的飞行员,在轰炸上海虹口日本海军陆战队司令部时,被地面炮火击中,跳伞落入敌阵。日军步兵喊着:“支那飞行士投降”,端着“三八”枪步步逼近。阎海文立即拔出佩枪连毙日军数人,当左轮手枪还剩一颗子弹时,大呼“中国无被俘空军”,饮弹自尽。
日军白川大将后来召集全体海军陆战队训话时说:“过去日俄战争时,大和民族勇敢不怕死的精神安在?现在已被阎海文夺去了,这值得我们敬佩!”遂厚葬阎海文,并在上海大场为他立了一块石碑,上书“支那空军勇士之墓”。1937年9月13日,大阪《每日新闻》还刊载了阎海文壮烈成仁的长篇报道。
当时的中国空军飞行员能够展现给世界的,只有无比的英勇与壮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