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本市场交易结构特征
中国企业报
概念拓展:狭义资本市场与广义资本市场。在主流经济学中,资本市场指由股市和债市组成的证券类交易市场。这是狭义资本市场概念。我们适度拓展狭义理解外延,将与消费者产品相对的生产者产品———生产设施及相关的耐用类工具等厂商一次性无法消费完毕的产品的交易包括进来,合称二者为资本市场。超出作为股权、债券及衍生类性质的证券交易,将其证券化之前的标的资本品交易也包含进来,可称为广义资本市场概念。观察今日经济,广义概念更符合资本市场的实际。
对象辨析:中国产权市场与美国OTC市场构成要件相比,多出了一组内容。其关键的差别在于,美国资本市场在1950—1970年的技术进步路线中逐步挤压掉了区域证券交易所和地方性实点OTC市场,使得经济中交易资本品所需的重要市场资源———亚公共品———被弃置不用。中国产权市场发展弥补上了美国OTC市场的这一缺陷,使得中国产权市场的组合除了相当于美国OTC市场中的投行、做市商、信息中介以及全国性网络之外,多出了一群有形的实点性资本品交易市场。因而,我们在目前仍不愿称中国的产权市场为类美国的OTC市场。因为有形的实点性亚公共品资源的参与,使得中国产权不是低于全国性证券市场的一个区域性证券交易所,而更像是交易不同类型资本品的市场类型,不存在市场化程度高低之分。据此拓展,我们将分别叙述中国资本市场4个相对独立交易板块的构造特征,以期为后续讨论中国产权市场的国际比较、宏观经济效应及其未来发展提供背景性的概观知识。
(一)深沪股市板块及其交易结构特征我国资本市场第一板块是1990年起步的深沪市场。虽然上市、交易及日间统计异常繁复,但深沪市场的结构性构造并不复杂,可以理解为类似于消费者产品批发拍卖市场的证券交易变种。在批发市场中,一个供货商面对N个采购商形成卖方市场;N个供货商面对一个采购商形成买方市场。将卖方和买方市场双向复合,加上一定的限制性条件,就会形成一个大数意义上的卖方和买方个体参与的竞争性市场。纽交所实点性市场是上述市场构造的一个典型构造,只不过今天多数交易所中的喊价和出价过程被电子交易的网状节点替代了。但电子网络交易没有改变这一构造的核心要件:①大数化要求———供给者和消费者(卖出者和买入者)数量多到共谋成本奇高的程度;②信息瞬时传递———喊价(出价)信息在出价(喊价)者之间透明;③均衡价格———单一竞价升华为时点性平均价格;④动态市场均衡———交易价格被实时记录以便连续性交易。当交易双方大量存在,且不存在寡头(庄家)操纵时,交易逼近帕累托最优。上述4个方面加起来,使得证券市场更像是“一对多”卖方拍卖和“多对一”买方拍卖双向复合而成的“多对多”竞争性市场构造。
但是,资本品不是消费品,其异质性(hdtdrogdndity)不在于类消费品的物理差异,而在于同一物理性征的资本品在价值上千差万别,无法通过工艺技术的累积在流水线上批量生产出来。比如,两个冰箱厂家,尽管年销售量一样、技术相同、员工数量一样多,管理团队也大致相同,但市场评估价可能天差地别。原因在于,一个CEO的个人品质,就可能使该企业的价值大大改观。同样,两个等数量的高学历研发团队,产品在市场上的销路可能大不相同。资本品天然是个性化的。为了使资本品便于大宗交易,必须寻找超出其物理身份的替代物———虚拟其匀质性(标准证券化)以满足潜在投资人对资本品的匀质性(homogdndity)消费需求。当异质性的资本品通过收入流评估强行匀质化的时候,只有很少部分的成熟企业和先进技术企业能够满足投资人对未来收入流需求的胃口,且支付得起“豪华整容式”的证券化成本获得上市融资服务。惟一可能的是比较企业未来收入流,但其贴现值是主观依据今日数据追逐未来 “客观市场价值”的蹊跷而又蹊跷的过程。只有那些在市场上有着特殊表现(成熟)、未来收入流明显(专门化)的企业才能被匀质化到证券市场上分享长期信用资源。
证券化是一种委屈企业迁就投资人的市场设计。2008年,我国上市公司总数约为1625个,同期我国实有股份类企业927.96万个。如果股份类企业都存在资本品消费需求而需要融资的话,我国上证和深证两市所能服务的对象仅仅为需要服务对象的0.017%,99.98%的股份制企业没有进场的资质。为了迁就消费者(投资人),通过上市过程的狭窄合成孔径设计———证券化过程的成本及收益选择机制,企业被两极分化为场内和场外两类。
在证券市场欠发达的中国,二者的比例是1∶5711。在分享长期信用资源上,这是一个堪比欧洲中世纪贵族和平民比例的歧视性企业制度设计。
在发达经济资本市场中,长期信用资源———资本信用资源———的配置也不公平。近年来,美国证券市场上市公司数量也仅仅维持在企业总数的5%左右。证券市场的匀质化制度设计天生不是为企业“平民”服务的,更像是为潜在投资人这个“顾客皇帝”服务的。资本市场的制度设计———证券市场就好像是文艺复兴前人格社会制度设计的翻版:为了消费者“皇权”的存在,将企业制度化为“贵族”和“平民”。经济体的“人格”被等级化了。从制度变迁角度看,压低资本品交易的市场制度成本,而不仅仅是零敲碎打式地改进证券市场交易制度,使得资本品的成本能够变得让95%以上的“平民”企业消费得起,依然是人类资本市场制度设计等待类文艺复兴式革命的补课前沿。纵观发达资本市场,比如美国市场,鲜有这种为“平民”企业设计的制度“原材料”。
(二)在商业信贷概念下误置的民间资本市场结构特征将市场作为一种研究对象来看待民间资本品交易,需要在上述关于市场构造是一种特定交易平台的描述上再深入一步,在市场哲学的意义上了解民间资本市场。长期以来,研究文献错误地把所有民间融资都划归了信贷名下,致使一部分长期资本品交易与信用融资归入了商业信贷概念之下。今天,民间资本品交易调研空缺,统计匮乏,几乎是个“养在深闺人未识”的自在经济“人”。
市场是个经济人活动的共同场所,制成品可以在市场上交易,但却无法想象市场可以像产品一样在产品市场上交易。不过,在制度意义上,将市场看做是某种群体活动的单子性因子,其供给和需求存在(制度)空间时,市场是可以交易的(Bdsldy,CoatdaneLoury,1993年)。如果将这种共同场所理解为一种网(这是公共品和俱乐部产品的共同性质),则不同的网资源形成不同的市场形式。证券市场是公共品意义上的整体经济但频段狭窄的市场,产权交易市场是个规模上限可达整体经济同时下限可抵某个流域小区范围的广谱俱乐部资本市场。民间资本市场则是个私密性质、和流域小区密切结合,有时甚至和血缘相关的极小范围的资本市场。最典型的民间资本市场上的观察形式是温州“炒楼团”的业务形式。在一个有限数量的企业家集团内,找到一个具有资金瓶颈的开发商,以购买多套公寓房的形式来计算潜在的收入流,同时委托开发商销售。这种为卖而买的过程,实际上将搜索项目、市值评估、股权融资、套式楼房计价、多家企业出资等形式复合起来,在网资源的意义上能不说它是一种资本市场吗?!据我们课题小组估计,民间资本市场的投资体量约在整个资本市场规模的25%左右(但是,这只是一个统计数字极端缺乏下的猜测式估计)。
(三)大型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偕跨国机构参与的市场交易结构特征和证券市场借鉴发达资本市场交易形式相比,我国资本市场上的投资银行类的资产并购重组、分拆与整体上市服务以及其他一些资本品交易,其中有一个稳定部分的业务直接由跨国金融机构主持和参与。从制度生成来说,这样一个市场类别的形式来源是外嵌的,不是我国资本市场的内生形式。
大型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偕跨国机构参与的市场交易是对西方资本市场交易方式的直接学习。美国在1970年合并地区性交易所并边缘化OTC后,大量的非标准化资本品交易不再具备公共平台式交易的形式,而是做市商撮合的 “一对一”交易。比如,一份待融资资本品到了投资银行那里,投资银行先是和该股权所有者签订保密协议。将该资产进行拆分重组包装后,该投资银行又寻找购买者,签订保密协议。当价格确定后,卖方和买方最后见面。这种“一手托两家”的交易方式,做市商可以利用自己在分离情况下对买卖双方的信息不对称优势,最大化自己的收益———寻取信息租 (曹和平,2006年)。寻租是某种市场缺失条件下的特定行为。当将中国产权市场上“一对多”的卖方拍卖市场划归为做市商场外市场的资本品交易时,市场行为的收敛途径必定是 “一手托两家”的原始“捏猫”交易方式。正是在这个意义上,作者一再强调中国产权市场不是OTC市场。“捏猫”交易因信息不对称和寻租方式的不同可以导致不同程度的超额利润。在监管缺位条件下,导致杠杆金融在非标市场上出现,酿成资产泡沫和系统价格崩塌。
综上所述,我国资本市场四板块出现并行成长的弱收敛态势,证券市场和大型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偕跨国机构参与的资本市场属于外嵌式的市场制度因子,产权市场和民间资本市场是中国市场内生的制度因子。中国产权市场的出路在于,如果能和更具草根性质的民间资本市场结合,将会成为中国资本市场对世界贡献的最重要方面。(本报记者张佩颖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