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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问1970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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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接到不少调查问卷,问题各式各样,其中,有些是我很想写一写的。比如“改革”之前的那些经历,以及个人的感想与思考。

当然了,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经历,共和国所走过每一步,都与我们密切相关。

我相信,对于每一个人而言,生命中的每一年都是重要的,都是难忘的,都是一样的,没有太多的差别。

一位还很年轻的朋友这样问我:当年你参加工作时的第一个月的薪酬是多少?在当时能买什么?当时的1元钱,相当于现在的多少元?

我参加工作的那年是1970年,学历为初中毕业。实际年龄不到15岁,比同届生小两岁。全班同学40个人;入伍的三人,本地分配进工厂就业的十人。其他人合班后升入本校高中,后来基本上插队了。

1970年7月,我参加工作的第一个月的工资是16.5元,车补2元,暑期高温补助0.9元;合计19.40元;当时这好像是一笔巨款。

第一个月我的支出是:5元吃饭(全买了饭票和菜票);4元买月票(1970年,市区月票2元,专线月票3元,通用月票4元)

剩下的全买烟自己和师傅们分着抽了;我是全厂唯一抽“好烟”的;中华0.60元;精装牡丹0.51元;简装大前门0.32元;精装0.39元。

当时的福利很好。医药费凭单位的“三联单”,可以到任何一家医院就医,费用全可以报销。此外,单位还有一个很大的医务室;小病根本不用到外面就医。

夏季三个月,职工每天有定量的冷饮(另外还有自制的汽水和冰棍),每天还加甲菜一个,算是高温补助;冬季有取暖费,每人19元;煤票10张(500斤);1970年,煤球市价,每百斤1.6元;蜂窝煤小块每百块1.6元;大块每百块2.2元。

吃的方面。单位的食堂,伙食相当不错。每顿饭至少10个菜;甲菜全是肉(鸡鸭鱼肉类),0.2元;乙菜0.1元,多为肉炒菜;丙菜0.05元;油也很多;比如,素烧茄子0.05元;肉烧茄子,0.10元。

1970年,基本物价,盐价,每斤0.15元;水费每吨0.03元;电费每度0.04元;火柴每月一包0.2元,每包十盒。

大米一级,0.18元一斤;面,0.18元一斤;玉米面,0.1元一斤;我的定量40斤,“粮食关系(现在很多人不知道这个词)”放在工厂,粮票20斤(玉米面),米票8斤,面票12斤;在口粮方面,当时算是“财主”了。

我吃食堂,副食本交工厂,不过,春节可以买从厂里买12斤肉或鱼,收12元;还能买大油(猪油)3斤,收3.9元。15.90元,够一般人家,过一个“肥年”。

穿的方面。进厂我分配的工种是机修钳工(最好的钳工工种了),是维修机床的;衣服,发两套劳动布的工作服;我穿最小号的工作服。

工种补助布票,一年14尺;户口本上还有9尺;一共23尺,平纹布每尺0.8元;做内衣每件手工0.8元;全加起来,布和手工4元,三件12元;绦纶衬衣,长袖12元,短袖9元;合计33元。

另外就是鞋和袜子;劳保每两年发翻毛皮鞋一双。球鞋,回力鞋一双(两双换着穿,一年穿破一双),一双9元;单鞋,好一点的“懒鞋”,3.5元;每年两双;合计16元。比较花线多的工业品是袜子;棉线袜每年要六双,至少10元;尼龙袜子比棉袜结实,每双2.5元,一年四双;加起来20元。

劳保方面,手套每月发三双;按当时的市价,合1.80元。单位有浴室,全天有热水。肥皂每月发一条,市价0.54元,一年12条。1

我的基本工资,次年,加到19元;涨幅15%(71年7月);再次年加到21元;涨10%(72年7月);三年出师,一级机修钳工,工资34元;涨60%;出师次年升二级钳工,40元;涨18%(74年7月)。前几年大家是一样的“上升通道”,然后就在“高位横盘”。

了解过去,那个一年只挣几百元的年代,其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虽然这段历史,过去并未久远。当时的一元钱,相当于现在的多少钱,还真是说不清楚;因为一个人的尊严,超出金钱的价值之外。

站在一个新的纪元之前,写下这些,并非只是为了回顾那个“低GDP”的年代,而是为了更仔细地反思我们的今天。

这个内容,如果不把它写下来,仿佛都是上辈子的事儿了,但它与今天的财富的“基准”有关;一般来说,经济增长和社会进步,是由个人收入、健康、教育、工作的稳定性、政治表达和政府良治、社会关系、环境保护以及消除不安全感,这些保障因素的加总来构成。

在一个多数人只是渴望工作稳定、消除不安全感,而国家的资源相对比较集中的行政体制之下,有时,坚实的社会保障,确实要比很多东西,包括“货币财富”在内,都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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