租居留500！快取护照1000！代办大赦1万！
“要大赦了！”这是意大利华人社区眼下最热衷的话题。2009年8月1日，意大利参议院通过投票表决通过了政府的“抵制经济危机法令”，其中包括家庭服务人员和护理人员合法化内容，也就是俗称的“大赦”。表决结果是166票同意，109票反对。8月3日，意大利总统Giorgio Napolitano签署了此法令，并决定于9月实施。
要想通过这次大赦“漂白”，最起码的条件是拥有一本能够证明自己国籍的护照。为此，意大利的非法移民都亟不可待地想通过各种关系早日拿到一本护照。由此，无形中也助长滋生了一个赚钱的黑市场，大赦俨然成了当地“黄牛”的“摇钱树”。
本报记者/张耀庆 本报通讯员/雨蝉 见习记者/刘浩 发自维罗纳
大赦衍生出的产业链
1982年出生在浙江的周丽是名典型的意大利“黑工”。4年前，她从中国来到意大利，由于没有合法的身份，一直在布雷西亚一家条件恶劣、设施简陋的华人服装厂做车工。
服装厂的作息时间极不规律，活多的时候，时常要干到凌晨三四点；冷清的时候，就一直睡到下午。即便如此辛苦，周丽每月的工资也不过1000多欧元。
周丽想通过“大赦”获得合法的身份，从此可以改善自己的处境。由于护照过期，她必须先取得一本合法的新护照。每天早晨，周丽早早就赶到中国驻意大利大使馆申请办理。然而，“大使馆前天天都有长龙。”周丽说，众多处境相同的“黑工”中，有的头天晚上就已经等在那里的了。
为了让参加此次“合法化”的移民顺利、及时拿到护照，中国驻米兰领事馆还特意修改了原来每周3天的接待时间，改为每周开馆6天，尽最大限度为华人服务。
漫长的等待衍生出一些古老的行业。在排队等候的日子里，周丽听说，有人可以帮忙“快取”护照，要价1000欧元（约1万元人民币）。她说：“这些人有内部关系，可以帮助买家把护照申请插到前面，加快护照的办理速度。但具体情况如何并不清楚。做这一买卖的人都比较警惕，从不向外人多泄露半句。”在这段时间，一手交钱，一手交护照，似乎成了一个意大利护照办理的新方式。
大赦带来的牟利机会远不止于“黄牛党”。根据规定，本次大赦只限定为家庭工和护理工。合法居留必须由申请人的雇主来办理，所有参加2009年“合法化”的雇主都必须缴纳500欧元税款，在递交申请时，雇主还需要购买14.62欧元的印花税。因而，自从大赦的消息公布，周丽的老板就开始在工厂里打广告，声称可以帮忙做大赦担保，要价1万欧元，先预付1000欧元。
然而，在意华人“黑工”并不以从事家庭工为主，他们普遍从事服装加工或者餐饮业。事实上，他们不在此次大赦范围。但是，当地有些华人依然表示可以帮忙办理大赦。据了解内情的人透露，他们的做法无非是谎报雇佣关系。意大利劳工局通常只检查雇主的年收入，只要达标，就可通过。而对于雇佣关系，一般不做证实。办理“合法化”的雇主承担风险抵挡不住高额报酬的诱惑力。办理大赦的市场价格从6000至15000欧元不等。
周丽觉得老板的出价太贵。她开始打电话向亲戚询问。亲戚们很热情，给她推荐了个意大利雇主，不过价格同样是1万欧元。由于对方是当地雇主，申请的成功率会高些，审理时间也会大大缩短，但却要先预付2000欧元。周丽犹豫了，对于这名从未谋面的意大利雇主，她觉得风险太大了。几天后，周丽又从朋友的一个远房亲戚那得到一个渠道，价格是8000欧元，预付1000欧元。周丽说，像自己这样四处打听大赦办理价格的人实在太多太多，对方根本不予还价。
“这是件不错的买卖”
对于像周丽这样的“黑工”来说，尽管“合法化”价格高昂，但仍觉得花这点钱是非常值得的。在意大利，如果没有合法证件，被查到就要开出境卡。如果那样，当时付给蛇头的钱就泡汤了。此外，没有合法证件，只能打“黑工”，“黑工”通常都是些辛苦且报酬低的工作。但有了合法身份就不一样了，可以找正规工作， 也可以自己注册公司做生意。对于绝大部分“黑工”来说，这是他们所憧憬的未来。
来自福建的吴生说，这种情形和以前的买卖居留十分相似。吴生来意十多年，在佛罗伦萨一家大型食品公司长期从事高强度重体力工作，给整箱货物贴条形码，然后再搬到流水线上。每只箱子至少重15斤，每天至少工作8小时，偶尔还得加班。周而复始，吴生得了严重的腰肌劳损。医生建议他多休息，不可再从事体力劳动。一个服装加工厂的老板建议他借居留，并出价每月500欧元。虽然知道老板要利用吴生未来身份进行逃税，但出于对身体的考虑，吴生只得接受。
获得合法身份除了可以有更好的生活保障外，还可以向一些小型借贷公司贷款，一些华人贷款后马上回国。“贷款流程由华人中介操作，只需提供简单证件，就可以获得贷款。”在米兰专门从事贷款中介事宜的胡月说，这种情况在米兰尤其多见。
胡月解释：“我们和银行内部员工有关系，这是大家得利益的事情。有专人操作，所以贷款成功率高，手续十分简单，没有风险。”在意大利，如果贷款金额不超过1万欧元，银行不会采取国际追账。因为，国际追账需要联系国际组织，牵涉到不少机构。不少银行会将逾期不还的小额贷款直接当坏账冲销。
操作1万欧元贷款，中介收取2000欧元手续费，贷款人实际得到8000欧元。“黑工”们用这笔钱换来的合法身份可以找一份正规工作。在许多意大利“黑工”看来，这似乎是笔不错的买卖。
（文中受访者均为化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