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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调东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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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宇婷

去东极岛的船上,我们迎来了日出。初升的阳光并不耀眼,在海面拉出长长一道金光,与远处的山、近处的船,和偶尔一两声鸣笛,构成了一幅宁静的海上日出图。

被称为“祖国最东边的海岛”的东极岛,并不仅仅指一个岛。它是一片海岛群的总称,由大小28个岛屿组成,共108块礁石。其中,庙子湖、青浜、黄兴、东福山四座岛屿是活岛,有居民居住。经过3个多小时的海上颠簸和腹中的翻江倒海,我们终于登上了庙子湖码头。这时已近黄昏。放下行李,整理好被海风吹乱的大脑,一行人决定趁着晚饭前的短暂时光,先逛逛这个岛。

海边的石屋沿山而建,非常古朴。大多数颜色偏灰,仿佛被晒褪了色。此时的岛屿沉浸在一片安静中,除了海浪拍打礁石的声响外,很少听到人的喧哗。豆荚在小道旁随意栽种着,不知名的野花开了一路。站在山腰上望去,则是一片深深浅浅的蓝。最后的余晖在海上铺洒开来,深蓝的海水清波荡漾,海天交接处是泛着微红的薄云,一弯月牙儿在湛蓝的天空独自挂着。

不敢走远,沿着山路又下到庙子湖码头。岸边已然搭起大排档,蛤蜊、文蛤、淡菜、海瓜子、胭脂、马蹄螺、佛手、藤壶……认识不认识的海鲜随意摆了一桌一地。老板就是夫妻档,海鲜做法也非常家常,但显然游客们吃得很尽兴,已有不少桌上杯盘狼藉。

沿着码头是一堵长长的石壁,画满了色彩艳丽的渔民画,很是惊艳。据说,这些画共有70多幅,作者都是当地居民。不出海的日子,他们就用画笔描绘自己的生活。与整个岛屿的色调不同,我惊讶于其夸张的用色与线条的粗放,难道这是潜藏在海上人灵魂深处的粗犷与奔放?

夜下来的东极另有一番迷人味道。三五成群的游客坐在海岸边,吹着海风,吃着海鲜,耳里是浪涛声,眼里是漫天的繁星,三两盏孔明灯徐徐上升。这样的夜晚,无论多么疲惫的身心,都会被宽慰的。

经过一整晚的休憩,次日,一行人乘着海上快艇,去往真正意义上的“祖国最东边的岛屿”——东福山岛。太阳正烈,港口的旗帜在海风中猎猎作响,在船民的吆喝声中我们起航了。

海水在强烈的阳光下泛起银光,整个海面像极一大片包巧克力的锡纸。海浪的一次次掀起使得大家的情绪越来越高涨,尖叫声口哨声在东海上响彻。站在船头的一对情侣被海水浇了个湿透,依然笑闹着迎接下一个浪头。途中我们见识了东海最雄伟的风景——海上布达拉宫。青浜岛的石屋,面朝大海,依山而建,层层叠筑,古朴中透着庄严,远远望去,俨然一座海上宫殿。而最神奇的一幕却在快接近东福山岛处,海水被分成两半,一半颜色偏蓝,一半颜色偏绿,界限分明。

沿着石板路攀登东福山的时候,朋友从路边的旅馆里拐了一只小狗。这显然是只习惯了看海的狗,我们共同分享了一顿午餐后,它端坐在岩石上一声不吭,眼神深邃地望向大海。其余人则或坐或躺,静静享受午后两点的骄阳与海风。天蓝到了极致,丝丝白云鱼鳞般卷着。近海作业的渔船停于海面上,碧海蓝天中倒映出渔家人的悠闲。

而第三天,雨中的海岛更仿佛一叶扁舟。放眼望去雾海蒙蒙,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海。有别于前山的人群熙攘,走到后山,芒草丛丛,其间一大片废弃的石屋,苍凉地立在山凹里,与星星点点的墓地一起,守望着大海。途经一座废弃的建筑,隐约可以看出它曾经是一所学校。人去楼空,破败的气息从边边角角透露出来。我突然明白过来,为什么一直觉得这座岛屿太安静。在东极的三天里,几乎没有看到过一个孩子,没有听到过一次孩子的打闹声。除了少数做生意的青壮年,来往皆是老人。

一路走一路看,雨水浇灌过的树木青翠欲滴,海湾里船舶整齐地停靠着,海角突出海面,不时能看到海钓者。然后我的心情却无端沉寂下来,为这片安静的岛屿感到悲伤。没有孩子就没有未来,我仿佛看到这座岛屿在慢慢老化,化作了眼前满眼的墓地。

初来东极,我曾惊异于这里阴与阳的和谐。生人居住的石屋,一墙之隔处即是往者的墓地,仿佛只要各自走出屋外,就能谈论今天的天气与收成。在东福山上,先行的朋友也曾在墓碑前的石凳上等待我们。那时,阳光耀眼,远远看到朋友在墓地前招手,却不曾有丝毫的害怕,反而觉得像一幅意义非常的画。而现在,不知是不是雨水的缘故,伤感仿佛弥漫了整个岛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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