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融危机与白银帝国的道德启示
全景网络-证券时报
禾日
最近看了台湾导演姚树华的《白银帝国》,很有感慨。晋商后裔、台湾首富郭台铭首度投资的华语电影《白银帝国》,改编自小说《白银谷》,主旨在于弘扬晋商的仁义精神,也更展示了不同的人性在面临不同境遇的发展、变化、变异、成长,其中,不同的人性在面临金融危机时的不同表现,更是耐人寻味。该片弘扬的晋商“商德”的主题,恰好与眼下对金融危机的反思不谋而合。
拥有美国斯坦福大学博士学位的导演姚树华,把史诗般的拍摄规模和唯美的场景,与晋商的仁义精神相结合,体现出晋商的金融道德,对时下化解金融危机的威胁,具有“教科书”般的借鉴意义。
影片着力刻画了中国华尔街金融机构“天成员”票号康三爷仁义精神的成长、成熟。康三爷的屋里挂了一幅书法,上书明朝儒家心学派王阳明的“致良知”。作为康家的传承人,他继往开来的是为富之仁,甚至宁愿选择对别人有利的做法,牺牲自己珍视的东西,使自己的良心得到保全。在承平之时不忍百姓惨况而施仁,或许很多宅心仁厚的人都能做得到;但在清朝和民国的过渡时期,在国难家难并金融危机之时,康三爷以家传藏银承兑百姓手中废弃的清王朝钞票,用家族积蓄来偿还储蓄者的损失,这种大仁之为,则很少有人能做到。
对比之下,数年前,美国安然公司金融丑闻中商业机构负责人为了谋财,蓄意陷害股民甚至于公司的员工,案情爆发后震惊全球;而时下的全球金融危机乃至经济危机,也依然引发自为富不仁的道德堕落。《白银帝国》传承的这种商业文明,应该能对大小商人及金融界一些激励及提醒作用,使大家能够见贤思齐,共渡时下难关。让人感到欣慰的事,现时是由政府在为金融或经济危机买单;但作为商人,难道就不能反思一下自己的商德,在贪婪的本性上加一把道德的锁吗?
影片中另一人物康家二爷,则是另一种人性的代表。他一贯逞强称霸,遇事以拳头说话,少有仁人之心,在得知四弟媳妇被绑票时,按捺不住骄横之火,一意孤行去解救人质,奋马集蹄撞成脑瘫,算是最终自毁在了他的强霸个性上。现代商业中,强霸骄横、缺乏怜悯和慈悲之心的个性,招致自取灭亡的例子,也比比皆是。所以,影片中有一句话,“做生意不过就是做人”。在影片故事发生后一个世纪的今天,这句话作为今天人们的行为关照依然有效。
影片中邱太极这一人物展现出的人性变异,也极其值得关注,对现在商界具有借鉴价值。
善于权术的康老爷试图为他的儿子选总经理,向儿子强调“控制人的艺术”。他引述了法家中三种皇权控制官员的方式:名,利的嘉奖,以及让人感到敬畏。康老爷在片中贯彻了这一让雇员们心生敬畏的理念。在电影的开头,他使计谋将邱掌柜逐出票号业,目的为了日后在启用邱时,让邱心生感激畏惧,而因此全身心服贴于他。而与康三爷观念相近的戴掌柜因为其极度专业的工作能力和行事方式让康老爷觉得是个威胁。康三爷对邱掌柜的不满正来自于他的父亲为他与邱建立的关系:一种基于畏惧的主奴关系。康三爷遵从自己的良知,希望找志同道合者做工作伙伴。因为理念上的一致性,三爷选择了戴掌柜担任他的总经理。他们之间建立的是相互尊重的平等关系。
邱太极被康老爷使用权术逐出票号后,夫妻俩人过着脸朝黄土背朝天的苦日子,直到有一天再度被启用,跟着康三爷走康家祖先成家前走过的西口之路,二人艰辛跋涉路途中夜遇狼群,与狼群惊心动魄险象迭生的激战中,康三爷救了邱太极一命,劫后余生的邱太极跪誓用余命效忠康三爷。但是,当康三爷选择了志同道合的戴掌柜担任总经理后,邱太极却在康家危难之时私运白银途中冷枪杀死同伴,但背弃康家的邱掌柜,也只是雨中躺在通匪分得的赃银上仰望上天末路迷茫。人性被扭曲,不能控制欲望的人,又能被欲望引向何方呢?
“做人不能太贪了。”这是《白银帝国》中的康老爷,置民众之苦难于不顾,屯盐卖高价,当盐价到了他的理想价位时,他决定开仓卖盐时说的一句话。世界之大,不乏这种得了便宜又卖乖、又当婊子又立牌坊的人,只是更有贪婪无度到最终引发大崩溃无法善终者,也并不少见。
为了避免重蹈历史覆辙,即使为了善终的考量,用人也不能不重德。世人也要自行修德,大德堪大用,小德堪小用。拥有大德的人,也要费心营造修德的环境,减轻人性的扭曲。 “天地如此之大,人何以自处?” 康三爷独立于天地之间的自吟自忖,颇有古人“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的气度。这份追问和自省,也应该是作为万物之灵的人类中每一位都要自省的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