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一中院对该起骨灰纠纷案作出终审裁定
商报记者 金莉娜 口敖影婕
著名作家柯灵去世后，骨灰一直由第三任妻子陈国容和她的外甥朱先生保管。8年过后，柯灵前两任妻子的9名子女起诉朱先生，要求安葬父亲的骨灰，而朱先生则认为应按照陈国容的遗嘱将骨灰海葬。到底谁对柯灵的骨灰享有优先处分权？去年底，徐汇法院一审判决朱先生将柯灵骨灰交还其子女。朱先生不服，提出上诉，认为不能笼统地依据“公序良俗”原则而限制“个人遗嘱自由”。昨天，上海一中院对这起骨灰纠纷案作出裁定，维持原审判决，柯灵骨灰最终交由9名子女处理。
身故引发骨灰官司
柯灵是著名作家及编剧，他生前曾订立遗嘱，主要内容为：我已年高，剩下的时间不多了。想到有些必须处理的身后事，预立嘱如下：（一）丧事从简，不要开追悼会、遗体告别等仪式。遗体可供医学解剖。（二）我的家庭，是由我和我妻陈国容共同建立的。全部遗产（主要是书籍）由国容全权处理，任何人不得干预……。
2000年6月19日柯灵病故后，其骨灰一直由妻子陈国容保管。直到2007年陈国容也去世后，柯灵与陈国容夫妇的骨灰开始都由朱先生保管，存放于柯灵生前居住的本市复兴西路147号房屋内。2008年8月，柯灵前两任妻子的9名子女一纸诉状把朱先生告到徐汇法院。子女诉称：在父亲柯灵去世后、陈国容在世时，考虑到陈国容是柯灵的妻子，由其保管父亲骨灰是正常的，但是陈国容逝世后，父亲的骨灰交由陈国容的外甥朱先生保管是不妥的。因此，要求法庭判令朱先生归还父亲骨灰，由其子女予以安葬。
夫妇生前均留遗嘱
作为被告的朱先生当即表示，自己保管柯灵的骨灰实在是事出有因。原来，陈国容临终前曾留下遗嘱，希望将自己和柯灵的骨灰一起撒入大海，遗产和版权由一直照顾他们生活的外甥朱先生继承，并全权处理她与柯灵的身后事宜。
对此，柯灵的9名子女认为，继母陈国容的骨灰如何处理，他们将在尊重其本人意愿的基础上妥善处理；但是父亲柯灵的骨灰处理，必须征得子女的意愿并考虑柯灵的特殊身份。父亲骨灰多年来被继母放置在无人居住的房屋内长达7年之久，为此，子女要求将父亲柯灵的骨灰盒移至正式的公开场合，以便于子女亲属及广大读者瞻仰、祭扫凭吊，直至最终安葬于相应的场所。
朱先生在法庭上辩称，他曾按遗嘱向相关海葬服务部门申请海葬，但由于柯灵身份特殊，该服务部门决定暂缓办理此事，因此将柯灵骨灰安放在其旧居。
9名子女保管骨灰
柯灵生前有三次婚姻，与前两任妻子共同生活的时间不长，但生育9名子女，陈国容是第三任妻子，未生育子女。尽管如此，双方感情深厚，柯老的日常起居、工作、读书和学习都依靠陈国容的精心照顾，外甥朱先生与柯、陈二老多有来往。
法院审理后认为，骨灰是一种供人寄托哀思的特殊物，具有一定的人格象征意义，并不是继承法意义上的遗产，不可继承，只可处分。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谁具有讼争骨灰的优先处分权。柯灵对自己身后的骨灰并没有明确意思表示，因此朱先生称其有优先处分权的答辩理由缺乏依据。根据我国民间习俗，对于骨灰的处分可由本人生前决定，也可由近亲属协商决定。现柯灵之骨灰搁置他处，确有不妥之处。子女作为直系亲属要求共同保管父亲的骨灰，符合公序良俗，可予支持。2008年底，徐汇法院作出一审判决，朱先生应将柯灵先生的骨灰交还其子女保管。朱先生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
朱先生在上诉中认为，处分公民身后事应充分尊重公民生前的意愿，而不应考虑后代的某些愿望。陈国容遗嘱中要求朱先生将其与柯灵骨灰一起海葬，并指定朱先生作为遗嘱执行人，而法院判决使陈国容遗嘱无法执行，剥夺了她的这种遗愿。
上海一中院经过审理，最终维持了原审判决。柯灵骨灰最终交付其9名子女共同保管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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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柯灵生平
柯灵（1909－2000年），编剧，评论家，原名高季琳。1926年在上海《妇女杂志》发表叙事诗《织布的妇人》而步入文坛。1938年创作了第一个电影剧本《武则天》，此后创作或改编了电影剧本《乱世风光》、《末路王孙》，1945年与师陀合作，根据高尔基的话剧《底层》改编成话剧剧本《夜店》（后改编成电影），产生了广泛影响。1948年至香港任《文汇报》副总编，创作电影剧本《春城花落》、《海誓》，1949年回到上海，曾任上海《文汇报》副社长兼副总编等，著有多部散文集、文艺评论集及《柯灵电影剧本选集》等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