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行之
“很多人踮起脚尖跳舞，而我却在纸上翩翩起舞。”说这话的是美国讽刺小说家杰尔·卡格曼（Jill Kargman）。作为常与笔墨打交道的人，卡格曼对文房用具有着较普通人更为独特的鉴赏力。
当夏天的阳光越见明媚，卡格曼也迎来了她的又一套信笺：山莓色的纸张，镶着巧克力色边条，边上印有“Jill and Harry”字样（杰尔与亨利，亨利是卡格曼的丈夫）。这种信笺是由纽约一家有着百年历史的文具店Printery制作的。此外，卡格曼还向这家店订购了一种大尺寸白底红边信笺，标记着卡格曼名字的首字母“J”；同样印有她姓名首字母的还有来自于Kate Spade的信笺；而另外一种淡灰色镶白边文稿纸则由她从伦敦Grosvenor Stationery文具公司购得。
今年，约翰·L·思庄 （John L. Strong）——这位专营高端奢华文具的店主在她80岁高龄之时遭遇了破产，令人唏嘘。这家文具店有着悠久的历史，钟爱它的主顾更是名流荟萃，其中，温莎公爵夫人（Duchess of Windsor）、帕特·尼克松(Pat Nixon）以及《Vogue》杂志美国版主编安娜·温托尔（Anna Wintour）等人赫然在列。有人认为，这家文具店的消失其实是为手写稿纸行业敲响了丧钟。原本人们伏案写就的文字将脱离纸笔，成为一串串流转于互联网上的符号。
不过，像卡格曼这样的传统信纸的忠实拥护者依然深信，真正的“社交用纸”（social paper）还会蓬勃发展。它们不仅不会受到数字化潮流的牵绊，甚至会因为数字化时代的到来而愈加盛行。他们对“社交用纸”有着如下这番澄清：只有那些用手工印模制作、印有铅字，并被小心保存在阴凉处的信笺和信封才足够当得起“社交用纸”这一名称。
如此精工细作下产出的纸中“贵族”自然是价格不菲。美国文具商Dempsey & Carroll售卖的3号信笺起价350美元/100张。据说，这个价格还是针对优惠客户制定的。若想这些纸张配备合适的信封的话，价格就升至500美元/100张。Dempsey & Carroll创办于1878年，去年秋天，他们在莱克新顿（Lexington）的上西区商业街开出了第74家门店，即便现在经济寒风呼啸，这家店依旧表现稳健。其总经理乔纳森·阿诺德（Jonathan Arnold）也毫不讳言，今年
John L. Strong公司的破产让他们的营业额更是蹿升了20个百分点。
社交用纸如此高昂的身价却浇不灭信笺爱好者的热情。只要想像一下这些纸张的制作过程，他们就不免激动——工匠们小心翼翼地用模具将信纸进行切割，缓缓放入信封再送入印刷机。这份细腻、精致与贴心会随着信笺传送到它们的拥有者手中。曾为Dempsey & Carroll公司设计限量版文具的曼哈顿设计师瑟尔丽·坎贝尔（Celerie Kemble）说：“社交用纸的个性化灵气也饱含着细致入微的关怀。其实，人们使用它的时候，传递给收信人的是这样的信息——那上面记录的全部是发自内心的语言。”而当人们秉持着这样的信念去挑选和设计信纸、信封、字体和墨水时，使用者的个性将会更加抢眼。这时，人们拥有的不再只是一套信笺，而是一份值得珍藏的纪念品。
时尚专家伊丽莎白·梅约（Elizabeth Mayhew）与卡格曼一样，同是“社交用纸”的狂热爱好者。她甚至为自己那堆积如山的信笺与信封聘请了一位专门的管理者。这些信笺被她视为自己“个性的延伸和设计理念的显现”。
“到我家来做客的人都能够感受到这一点。”她说。诚如梅约所言，在她的公寓里，绿色、巧克力色、粉色的信纸散布于各个角落，颇能担当起装点家居的功能。在挑选寄给友人的信件时，梅约考虑的远不止于个人风格的张扬。“我总会仔细思量收信人的品味，以求寻找到他人的喜好与自己风格的契合点。”最后，梅约说：“在挑选的过程中充满了思考和乐趣，这与写一封简单的电子邮件的感觉有着天壤之别。”
时装品牌Polo Ralph Lauren的设计师劳拉·戈登（Larry Gordon）最近为了自己信封上要印刷的字体以及是否要将公寓地址缩写与人讨论了好几个小时。“我拥有的信纸品类繁多，几乎可以与我所有的服饰平分秋色。”戈登说。无疑，这位服装设计师对信笺的喜爱程度已不输于他对服饰的痴迷。
那些精巧别致的信笺除了让他们的拥有者迷恋，同样也会让收到他们的人感到陶醉，继而为主人的诚意打动。因为，这至少表明你为对方花了时间和精力，去挑选信封，查询地址，写上要表达的话语。而光是这些步骤已经足以表达你对收信人的重视。或许，在现在这个世界，这已是人与人之间表达方式中最能体现真挚情谊的一种了。
艾米丽邮政研究所（Emily Post Institute）的发言人安妮·波斯特(Anna Post)在谈到运用感谢信之类的社交手段时，建议道：“我们不必考虑所谓的准则，如果你认为自己应该用信札来表示感谢，而不是用e-mail，那么就应该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对诸如送礼、请客吃饭、问候和登门拜访这些社交活动，安妮也提出了一些指导意见：“送上一份感谢信总是不会出错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