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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军崛起的故事

中国经济时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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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言青年学者谭伯牛,致力于晚清史和湘军的研究已经有些年头,第一次出手是5年前的《战天京》一书,网络上的说法是引发了“千军万马来追牛”的奇观,一向各自埋头干活的学术界,也顿觉耳目一新,学者张鸣就誉之为“一坛好酒”。几年持续的努力下来,看谭伯牛最新的研究文章,考证密密麻麻,议论更趋平实,大有钱穆先生所倡对历史要抱有一定的“温情与敬意”的意思,隐然已有新一代湘军研究的领军人物之势。作者最新推出的这部《湘军崛起》,虽然以通俗、普及为目的,流畅的大白话下面,也同样掩不住其以考证和史实积累成文的本质。

晚清历史上,湘军作为一支军队,湘军集团作为一支政治势力,不仅对当时,也对后来的历史产生了深远的影响;曾国藩、左宗棠、胡林翼等人物及事迹,对很多读者来说也早已是耳熟能详。但在谭伯牛先生的讲述下,这些众所周知的人物和事迹,又具有了一种常读常新的味道。

《湘军崛起》是“学者+电视讲坛”形式的又一个尝试成果。2008年初,作者在湖南教育电视台“湖湘讲堂”栏目中,连续作了45集的“湘军传奇”讲座,面对满座的大学生侃侃而谈,节目播出后很受欢迎。本书就是在讲座的基础上精心裁剪、补充润色而成。虽然是讲故事,但处处又显露出作者严谨的学术态度、深厚的学术功底,对长期以来形成的一些对湘军事迹及人物的“误解、误读”,有“拨乱反正”的意义。

曾国藩、左宗棠、胡林翼,他们的出身都算不得显赫,然而在太平天国起义、清王朝摇摇欲坠、东南半壁战乱不已、生产凋敝民不聊生的时刻,他们挺身而出,既是为了保国安民守护家园,扶大厦于将倾,同时也是要保护两千年来的文化传统,实现传统读书人的理想。战局困顿,交战中的挫折与溃败,令他们身心疲惫乃至性命堪危;来自朝廷的不信任和打压,来自地方同僚的中伤与排挤,更令他们有苦难言,泣血吞泪。然而,他们终于成功。

一群非常之人,领一支非常之军,经历非常之苦,成就非常事业。这,就是湘军崛起的故事。

人们常说“无湘不成军”,并理解成“没有湖南人就组不成一支军队”,果真是这样吗?曾左胡李等人以书生带兵并获得成功,被一些研究者美化为人格的力量、文化的力量,甚至以为就是“半部《论语》治天下”的一个例证,真是这样吗?胡林翼为什么称呼左宗棠为“左丈”?曾国藩又为何一生都不肯对自己的救命恩人施以援手?有研究者言之凿凿,说胡林翼因为得了性病才生不了儿子,但胡却生有女儿,有哪一种性病会让人只生女儿不生儿子?左宗棠是否有过通敌洪秀全的行为?湘军名将、十项全能式人物李续宾到底是自杀还是战死?祁门遇难时,李鸿章为什么要出走,而没有和老师曾国藩一起共患难?南京围城战中,曾国藩、曾国荃两兄弟和李鸿章的微妙斗争和真实心态是什么?湘军攻下南京城,真实的第一功劳人到底是谁?曾国藩想做皇帝吗?彭玉麟有造反清朝之心?……这些问题,有些是民间百姓以讹传讹,有些是研究者“读书不仔细”一时不察,有些是争执了近百年的疑案,在书中,谭伯牛求诸史料、揆之人情,对以往湘军研究中一些不确、不严谨的理解,作了“正名”“辟谣”式的努力,但同时该存疑的存疑,不强作解人。

对于湘军主要领导人曾国藩、左宗棠、胡林翼诸人的个人风格与事业功过,以及各人的成长经验,书里也有很好的分析。对于湘军与太平天国的这一场血腥战争(据说直到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前,晚清中国发生的这一场内战,都是世界战争流血排行榜上的冠军),作者从国家是否因此出现进步因素的高度来思考它,以“其实双方都是失败者”一语,作为总结性评价,极有见地。如今这场战争已经过去一百多年了,如果人们都能作如是想法,作如是反省,则无疑是我们这个民族的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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