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两天接到朋友的电话：“知道《金粉世家》的导演李大为吗？他开始做电影了。第一部片子叫做《双驴记》，有个看片会你来不来？”老实说，李导是谁我不知道，《金粉世家》也没看过，书与电视剧都没看过，但驴这东西我知道，虽然没近距离接触过，可楼下有驴肉馆，火烧夹驴肉可以作为写字楼生活中的午餐享用。
文化活动参加的比较少，有机会当然是要去的。到了以后才发现，原来这片子的原著叫做《双驴记》，电影就改名叫做《走着瞧》了，这话当年我也经常说，是一句动画片里的台词，每当兔子把狼弄得异常狼狈的时候，狼就怒吼一句“兔子！走着瞧”。电影讲述的是文革当中一段知青的故事，颇有魔幻现实主义的色彩。由于还未公映，在这里做剧透就太不厚道了，只能说这故事是关于一对驴兄弟报复知青的、近乎寓言的故事，而片子里的黑色幽默是我喜欢的那种，剩下的就不能多说了，也不能过多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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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此想到驴。
由于生活在城市里，除了近年来遍地开花的驴肉馆之外，基本上想不起这种动物。最开始知道有这么一种玩意儿的时候自然是那篇教材里很出名的《黔之驴》，主要是用那句“驴不胜怒、蹄之”来对付小伙伴，弄得课间嬉戏说出来的话都饶有古风。后来再看到驴的时候就是读王小波了，他说的是当年陈永贵大叔与驴比负重的故事，陈永贵大叔赢了。当然，王小波没说啥好话，在他看来，这事本来就挺蠢的，大致算是放弃自己的长项而去叫板别人的长项，虽然赢得很悲壮，但毕竟对方是头驴嘛。
古人所谓“六畜”为牛、马、羊、猪、鸡、狗，无驴。所有牲畜与宠物都有其镜面之像，比如说牛对应的是猪，羊对应的是狗，而驴所对应的就是“六畜”里根红苗正的马了。这种对应最有意思的地方在于，虽然都是牲畜之属，但前者是文化上的正面形象，而后者基本都是负面形象。狗当然有所例外，但那是最近数十年西风东渐的结果，从传统文化上说，其中有狗或者犬出现的词句，绝大部分不是啥好词儿。
驴算是马的山寨版。两者用途大致是相同的，外貌虽然有差异，但说起耐用性以及易用性，驴似乎还是稍高一筹。马高明的地方在于能作为战场冲锋陷阵的工具，这个是驴所不能比拟的。虽然英国当年的军队编制里有战驴一项，也只是负重而已，冲上前线是不行的。这在外国文学的人物塑造中也有体现，最典型的就是《堂·吉诃德》中，骑士虽然头戴铁锅、身骑瘦马，毕竟那还是骑马上阵大战风车，他的随从桑丘就只能是骑驴了。
说起来马都是正面形象固然不假，可驴在民间的某些故事中倒是显得很有智慧，或者我们可以说这是一种草根智慧。黔之驴自然不用说，我就知道好多传说里，驴都用自己的小精明报复了主人或者取得了更好的待遇。这也与桑丘、堂·吉诃德之间的关系相似。看来古今同慨、中外相通。
驴还有一个脾气被人广为传颂，那自然是倔强。记得当年没有公共交通，也没有出租车的时候，有人以出租驴子为生。那驴被训练得只能走到某个地方，再往前的话是一步都不会走的，怎么打都不会向前走，但只要一调过头，马上风驰电掣地就自己回家了。所以，主人完全不用去操心是否会失掉自己的驴。但也有例外，就是道边有母驴的时候。
有鉴于不论是高傲的马还是草根的驴，即使怎么驯良都还是有脾气的，不时还要弄点儿恶作剧报复一下主人，骡子就在这种背景下应运而生了。民间传说里似乎绝少有骡子会怎样的故事，盖因此物力大而健壮不说，还没有任何脾气，特别的驯良恭顺。很多人都知道，骡子是杂交，根据某种很难理解的原理，这种东西是天阉，没有生育能力的。这大概算是一种两难吧。但凡是有点儿“种”的就有脾气，没脾气的也没有“种”，但似乎没有脾气比没有种更有好处，所以，人类就不断地创造各种骡子，倒也不见得就在这简单驴马交配的生物工程上。
